钱坤晃悠到街角，想起刚才路过那家破旧的小五金店，老板王老头正蹲在门口补鞋，脚边一堆零头电线。他本来想扎堆凑热闹，可闻着味儿就想起上次王老头给他修路由器的事。那破玩意儿在他手里折腾了半个月，最后王老头三下五除二，唰唰两下就弄好了，还白送了他两根网线。

“老王，生意忙？”钱坤凑过去。

王老头抬头瞅瞅他，眯眼一笑：“哟，这不是钱坤小子嘛，平时不都忙着打游戏、上网吗？今儿怎么想起来看看我了？”他指了指旁边货架，“我这里可不光是补鞋，电子垃圾也收。你知道的，现在搞这行，年轻人多。”

钱坤把兜里那瓶残了气的啤酒掏出来，拍在玻璃柜台上：“那必须知道！上次不是你家路由器板子坏了，您三下五除二给我整好了？”他晃了晃手里的两根网线，“这玩意儿，您还能给我留着？”

王老头乐了：“得了吧，看在那顿烤串给的份儿上。说真的，要不是你，我这破店早关门了。你们年轻人有那本事，就是心不定。”他翻出工具箱，哗啦倒出一堆花花绿绿的零件，“净整些没用的，如今这世道，有正经本事的，比金子还贵。”

钱坤盯着那些零件，想起前段时间泡在网上看新闻。有人说，95年有个叫张卫平的，搞了个叫“瀛海威”的，号称要连接全世界的电脑，结果搞了半天，用户连拨号都困难。但当时他也挺兴奋，在论坛上跟人喷来喷去，骂那帮“土大款”没眼光。

“王叔，您这店……是不是也跟那有关？”钱坤随口一问。

王老头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，拍了下钱坤肩膀：“糊涂！我这是脚踏实地。你们年轻人想当天才，可没那命。我活了大半辈子，就信一个字——稳！钱是挣出来的，不是想出来的。”

夕阳斜斜地照在王老头花白的头发上，钱坤看着那堆零件，忽然觉得这老头有点意思。他想起爸黑着脸把他从烧烤摊拖回去的情景，想起厂里那些老哥轮流给他上的“规矩课”——你个大学生，就该安分守己，别瞎折腾。

“王叔，您觉得……我该干啥？”钱坤把啤酒递过去。

王老头接过，抿了一口：“跟我想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