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的叶子还在哗啦啦响，可王瘸子屋里头还是死一般沉。老林头骂了半天，喉咙都哑了，还是没见王瘸子出来。他唾沫星子乱飞，手指头在王瘸子家门口地上戳得啪啪响，越看那院墙心儿越是气不打一处来，这王瘸子，是真把自己当根葱了？

“王瘸子你给我听好了！”老林头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引得路过的几个村民都驻了足，“你小子手艺是不错，可再好也不能这么糊弄人！昨儿你给张婶瞧腿，说没药，今儿李大爷来了你又说要钱，你他妈到底想干啥？摆谱啊？！”

“我……”王瘸子屋里头终于动了，一股子烟灰子“嗖”地就飘出来，在毒日头底下卷了半天才散。接着，门‘吱呀’一声被推开条缝，王瘸子探出个脑袋，眯着眼，脸上没啥表情，就那么慢悠悠地道：“老林头，有话就直说，我听着。”

老林头瞪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直说？我看你就是装！张婶跟李大爷都是村里人，你家就你个独子，吃穿不愁，何苦为难乡亲？我看你是嫌我们请不起你！”

王瘸子没接这话茬，只把门又吱呀一声关了点，声音还是那么平：“在村里，我给人瞧病，看的是缘分，不是钱。医术这东西，本就不是用来卖的。”

“放屁！”老林头气得直跺脚，“你那是自欺欺人！现在是啥世道，钱能通天！村里哪个手里不缺几个？你在这儿装高人，图个啥？显摆你那几味破药方？”

“我这破身子，还能图啥？”王瘸子屋里终于传来动静，像是翻动药材盒子，哗啦一声，“我这手艺，传出去是好事还是坏事，我自己不清楚。我只知道，武侯岭那边，最近不太平。”

老林头一愣，噎住了：“你这话说的……啥意思？武侯岭？那不是后山吗？离咱们这儿还有百十来里地呢。”

王瘸子没回头，手指头捻了捻手里把草药，慢条斯理地说：“后山有座岭，叫武侯岭，常年不见人影。可最近几天，总有人在里面听见些奇怪的声音，还有猎户说，看见山里跑出些……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
老林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：“啥东西？”

“黑影，”王瘸子声音低沉了点，“像野兽，又不像野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