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下靠在厢房门框上，抽着早就皱成一团的旱烟叶子，吐出的烟圈在晨光里歪歪扭扭地炸开，像一条死蛇挣扎。

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而后是闷闷的敲门声，不轻不重，带着点试探。

“哪位？”凌下懒洋洋地问，眼睛没离开那团快要燃尽的烟灰。

“我，云家管事。”来人声音有点发干，显然是被拒过门，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回来。

凌下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动，也没灭烟。等着那个管事自己说明白。

“凌少，云老爷叫您过去一趟，是关于您和云家小姐的事情。”管事隔着重重木门，声音都显得小心翼翼。

凌下慢悠悠地掐了烟头，在门框上磕了磕灰，这才转过身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“吃饭了没”。

“问吧。”

管事咽了口唾沫，好像那些话比毒药还难以下咽。“云老爷说……觉得您最近学业进步不大，跟不上云小姐的节奏了。”

“哦？是吗？”凌下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容，“云小姐最近在学什么星图？还是炼丹诀？”

管事被噎了一下，脸色有点发白。“云家……云家老爷的意思是，这门亲事……不合适了。”

凌下的手指轻轻敲着门框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“不合适？怎么不合适了？云小姐比我们家丫头还娇气的，我养得起。”

管事喉咙滚动了一下，声音更低了：“云小姐最近拜了个师父，进步神速……老爷觉得，您配不上……”

“配不上？”凌下嗤笑一声，把烟灰袋拍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“云小姐是怕我抢她师父的徒弟啊？”

管事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嗫嚅道：“不是的，不是这个意思……只是云老爷觉得，您再怎么努力，也追不上云小姐现在的高度了……”

“所以，您是来说这个的？”凌下打断他，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冷了下来：“云家退婚，是吧？”

“是……”管事的声音更低了，几乎变成了蚊子哼。

“行。”凌下一字一顿，“把帖子拿回去，告诉云老爷，他女儿眼光太急了，我这不叫配不上，这叫屈才。”

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壶，里面是早就凉透的茶水。“喝杯水再走吧，我送你。”

管事如蒙大赦，慌忙点头称是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