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底下的零钱堆得像小山，苏晚正给老太太把找零的零钱一张张捻出来，手头有点忙，没注意门口。就听见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个什么东西砸在了门槛上。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猛地抬头。

门口杵着个人影，王狗子。

那小子怀里揣着个空陶罐，罐口裂了一道细缝，像是被人扔过来的。他穿件豁了口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撸到胳膊肘，露出上面几道洗得发白的勒痕。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变，只是眼神有点躲闪。

苏晚撇了撇嘴，心里有点火气。这小子早上不是刚走吗？来这儿干嘛？而且他怀里那破陶罐，八成是又去家后面那废弃的井边摸鱼了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苏晚把找好的零钱递给老太太，语气有点冲，“家里没吃的还是咋地？”

老太太摆摆手，声音颤巍巍的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想买点糖，心里甜甜的。谢谢你啊，小姑娘。”

苏晚心里那点火气更大了，暗骂一声，对着老太太挤出个笑脸：“不客气，您慢走。”

老太太应了一声，颤巍巍地走了。

苏晚刚转过身，就听见王狗子“啧”了一声，从嗓子眼里闷出来的，像条被踩了尾巴的土狗。他怀里那破陶罐往旁边一甩，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

“干啥呢？”苏晚皱着眉，“瞅你那傻样。”

王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找你聊天呢。”

聊天？苏晚想笑，这小子是吃饱了撑的？她抬脚就想把人踹出去。

王狗子眼疾手快，往后一跳，躲开了她的脚。“嫂子，”他叫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特冲。

苏晚猛地停住脚步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这称呼……她有点耳熟，但又不完全确定。村里人喊她苏家姑娘，或者直呼其名。这小子，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叫上瘾了？

“谁是你嫂子？”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王狗子梗着脖子，挠了挠头：“村长说了，你是我哥家的媳妇儿，我就喊你了。”

苏晚气笑了：“你哥是我哥，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。滚。”

“那我不滚，咋地？”王狗子的脾气也上来了，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离苏晚很近，几乎能看到她额前那根冒出来的白发。

苏晚被他气得说不出话，胸口起伏。她抬手就想给他一个耳光，手抬起一半，又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