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长风第一次跟我提“开无双”那会儿，我正窝在茶馆里，嘬着冰糖葫芦，听着外面喧哄哄的锣鼓声。

“长风，你跟风呢？这都啥年代了，还‘开无双’？”我嘴里嚼着山楂，含糊不清地道。

他正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，书页都卷了边，像是被翻阅过无数遍。听见我笑他，他眼皮动了动，没抬头，也不接茬，继续低头看书。

我懒得多问，自顾自对着小二喊：“再来一壶老白干，再搭四个油饼子！”

长风他娘去世早，是我二叔硬把他从乡下接过来认亲戚的，说是同宗，得拉扯大。他人老实巴交的，话少，干活麻利，在家干农活，来了城里就帮着打理街边那家半死不活的杂货铺。平时碰面，他不是蹲在铺子门口补鞋，就是扛把铁锹在巷口的碎石地上扎马步。

可自从他捡的那块破石头——据说是个玩意儿，能预测天气，还能看人前程——开始，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天天念叨“开无双”，说那是他使命，是命数，得等到某个时辰，用某种方式，才能触发。

听他掰扯那些，我起初还不当回事。就他那模样，黑不溜秋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走路还打飘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分叉头发，活像个逃荒出来的叫花子。他要是能“开无双”，那太阳都得从西边出了。

可事情的发展，总让我觉得，这世界比我想象的荒诞得多。

那日我正在铺子里看账本，他突然“噌”地站起来，脸色煞白，浑身冷汗。我正纳闷他咋了，他就哆哆嗦嗦地把我叫出来说：“小……小海，救……救救我！”

他那样子，跟见了阎王似的。

“咋了这是？谁惹我们家长风了？”我皱着眉问。

他哆嗦着把那块破石头塞给我，压低声音：“王……王爷来了……说……说让我三天后去他府上，‘开无双’！”

我去，王爷？这都啥跟啥？我第一反应是，这哥们儿又跟那石头杠上，肯定是瞎编的。

“你少跟我来这套！王爷会亲自来请你？就你这样？”我上下打量他，嫌弃地晃了晃脑袋。

长风眼红红的，却倔强地道：“是真的！石头说的，错不了！不然，不然我就要……要遭报应了！”

我看着他煞有其事的样子，心里嘀咕：报应不报应，跟他有啥关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