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王德发的鬓角往下淌，浸湿了那洗得发白的警服领口。他手上的老花镜滑了下滑，又伸手推回去，像拨弄着什么心事。我靠在档案柜上，有点不耐烦地踢着脚边的灰尘。

“老王，这都几点了，查啥呢？”我嘴里叼着烟，头也没抬，刷手机呢。这热天儿啊，真是能把人气死。手机屏幕光映得我眼睛生疼，但就是停不下来，里面是个姑娘发来的消息，说不待见这儿了。

王德发哼了一声，也不接我话，自顾自地翻着那些旧档案。纸张脆得像风干了一季的瓜子壳，一碰就碎。他时不时用指节敲敲脑子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
“你看你看，”他猛地一拍大腿，把一份卷宗往我面前推，“这起子弑人案，跟现在这事儿……”

我吸了口烟，烟头红红的在手机屏幕上晃。弑人案？老案子了，这小城不大，二十年前的事，连着三四个大ネクタイ的年轻人，一个接一个地没了。当时闹得沸沸扬扬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平息了，连个结论都没下。领导们怕影响形象，下面人怕惹麻烦，最后就这么算了。

“查这个干嘛？”我皱着眉，“现在线索不清，人证物证都跟丢了一样。不如先从新鲜出炉的案子入手。”

王德发把卷宗往我面前又推了推，这次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“新鲜出炉的？那也得知道来龙去脉啊。就像剥洋葱，一层一层剥，总得有个头绪不是？这二十年前的案底，有些名字跟现在这事儿……啧啧，有点意思。”

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把一地灰尘照得飞舞。王德发突然从抽屉里掏出个铁皮盒子，打开晃了晃，一股陈年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。“喏，当年案子的一些物证没销，我给你看看。”

里面是一些照片，黑白底片，泛黄了。还有几封信，字迹潦草。我随手拿起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个年轻男子，五官俊朗，穿着笔挺的西装，搂着个同样年轻漂亮的女人，站在海边。海风吹起他们的头发，笑容灿烂得像要融化。旁边还有个孩子，抱着男人的腿笑。

“他叫张扬，当年本市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，”王德发指着照片，“二十岁就创了公司，那叫一个风生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