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野这边喊完，小虎吭哧吭哧把水挑了回来，脑袋割得流水哗哗的。他咧嘴一笑，也不嫌湿，接过水桶就把水泼了泼，哗啦一下水花四溅，给脸上冲了冲。远处几个娃也跟着起哄，你泼我我泼你，玩得正疯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小心着凉了。”张野把药锉往腰里一别，从腰间掏出个布包，抖落出几粒米黄的小药丸，一股草药味直往人鼻子里钻。“尝尝这个，你小虎哥昨天说晚上睡不着觉，试试这个。”小虎凑过来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伸手就要抓。张野伸手挡开，自己捻起一粒，丢进嘴里嚼了嚼，咽下去。

“别急，三天吃两次，早上吃，晚上吃。”张野把药包递给他，“记住，这个苦，是真苦。”小虎接过药包，像抱个宝似的揣进怀里，还小声念叨，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苦就苦呗，总比睡不着强。”

张野刚把这事交代完，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吵吵嚷嚷。他皱了皱眉，起身踱步过去。原来是王大婶家的小子，才五岁，烧得迷迷糊糊的，脸蛋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，抱着爹妈嚎哭。王大婶眼圈红红的，嘴唇哆嗦着，话也说不利索。

“医生啊医生，您快救救俺娃吧！”王大伯急得直跺脚，屋里屋外乱翻药盒。

张野凑过去，蹲下身摸了摸娃的额头，烫得像块烙铁。他眉头锁得更紧了，又仔细试探了下小儿的脉象，沉吟着摇头：“这烧有点邪乎，光用退烧药怕是压不住，得先看看小肚子。”王大娘闻言一愣，赶紧抱着孩子到张野跟前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小肚子？医生您说的是啥意思？”

张野也不绕弯子，指着旁边个破旧的藤椅：“王大婶，先把娃安顿这儿坐下，我来试试。”说着，他解下围裙，擦了擦手，从药箱里翻出一包艾草，又找出根粗针。他手艺那是出了名的疼人，但也能救人。针尖刚沾到娃娃肚子上那叫一个酸疼，王大娘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一把抓住张野的胳膊：“别别别，太疼了，俺娃是胎气足，您轻点儿。”

张野嘿嘿一笑，也不理会她的哭诉，棉球蘸着药水，在小儿肚子上画着圈圈。那股子药味直冲鼻腔，苦辣呛人的。不一会儿，艾草在火上燎得噼啪作响，张野忙不迭给娃肚子上隔三差五地烫上几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