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着，你要是再往左偏半步，我可真要砍了。”柳依依叉着腰，脚下踩着的青石板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她身后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枝桠长得几乎要戳到对面的屋檐，此刻正筛下一地细碎的影子。

林深没动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指却在那把磨得雪亮的曲刃刀上又摩挲了两下。“依依，咱俩不是常这么闹着玩的……”他声音压得低，鼻尖沁出的汗珠顺着颌线滚下来，糊了一层泥点子。

“闹着玩？”柳依依嗤笑一声，突然伸手捞住他垂在腰侧的发梢，拽得林深一个趔趄。“你才刚从少林寺回来那会儿不也这么横？现在倒学会油盐不进了？”

林深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，可对着柳依依这张总是能精准戳中他痛点的脸，话到嘴边又总是秃噜回来。比如现在，他那句“我这是在护着你呢”到了嘴边，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柳依依松开他的头发，自己拍了拍手，“知道了，你是大侠，我是弱女子，自然要你一手遮天。”她顿了顿，眼神却飘向远处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次出来寻访那株‘洗心草’，怕是没那么容易。”

林深握着刀的手紧了紧，没接话。他心里清楚。自从上回在云雾谷救了那几个被山匪掳了的戏班子姑娘，他就着了那股劲儿。说是寻访草药，其实是想探探山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究竟有多邪门。

柳依依见他不语，撇撇嘴，走了两步又折回来。“你放心，有我在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，塞到他手里，“这是金陵王给的好处，‘百草堂’的百年珍藏，你带着。万一……万一真遇上什么好宝贝，咱们可别手软。”

林深接过布包，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掌心发麻。他看了一眼柳依依，她正傻乎乎地研究他腰间挂着的那块玉佩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这算啥，我那块‘连心锁’才是绝配。”

林深没笑。他想起跟柳依依重逢那天的情形。江南烟雨里，她一身素白嫁衣，哭得眼睛红肿，手里紧紧攥着他的袖口，说什么也不肯放开。后来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群不开眼的媒婆轰走，抱起她的时候，她小脑袋往他脖子里一埋，闷闷地哼唧：“林深，你别走啊，你走了我……我ночить就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