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北讨厌医院。

不是讨厌这里白开水味儿一样的消毒水味儿，也不是讨厌穿着白大褂、嘴里念叨着“遵医嘱”的小护士。他讨厌的是自己。

一张大专文凭，一身廉价的西装，在这家三甲医院里做个小普通的医生，端茶倒水的伺候人。刚毕业那会儿是意气风发，现在呢？每天看着病床上那些大人们，心里直憋屈。学历不够，没背景，没资源，想干啥都使不上劲儿。有时候看着病人痛苦的表情，自己心里那叫一个急火攻心，可手上的手术刀却好像被铁链拴住，使不出来。

他给自己泡了杯咖啡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肚子突然一阵绞痛，低头一看，天杀的！早上那碗外卖豆浆还没消化呢。

“我去……”吴北拍了下额头，起身就往洗手间冲。这口气怎么也不顺。

蹲在马桶上，他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，一股陌生的热流突然从眼眶里涌出。下一秒，他愣住了。

洗手台上，一个洗到一半的玻璃杯，杯底的污渍……在那一刹那，仿佛活了过来。那污渍像有了生命一样，扭曲着，蠕动着，最后变形成几个模糊的、像是某种符文的图案，然后又迅速消失。

吴北猛地瞪大了眼睛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
幻觉？做梦？

他死死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不是梦。

他颤抖着手，凑近玻璃杯。那几道模糊的符文又出现了，一闪一闪的，像是某种指示。他盯着那几个图案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？

他试探着伸出手指，对着那几个符文轻轻一点。一股微不可查的暖流顺着指尖冲进了眼睛里。下一秒，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那玻璃杯底部，那些刚才消失的符文，又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
不是幻觉！也不是做梦！

这是……真实发生的事情！

吴北激动得浑身发抖，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。透视眼？传说中的透视眼？！他真的有了透视眼？！

他疯狂地在洗手间里转悠起来，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。他赶紧跑到病房里，使劲往病人身上看去。

摸着病人的额头，他的眼睛动了动，病人的体温、血压，甚至轻微的病灶……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。他吓了一跳，赶紧收回视线，心跳得像擂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