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坐在最后一排，数着窗外香樟树投下的斑驳影子。数学老师唾沫横飞，讲台上酱蓝色的粉笔灰跟雪片似的往下掉。她盯着笔记本角落一个被墨水晕开的小字“苏默”，笔尖无意识地转了转。

“这道题，谁……谁想上来听听？”老师敲了敲三角尺。

全班鸦雀无声。林晓星手心出汗，右手攥着半截铅笔，指节发白。前排几个女生交头接耳，眼神飘过来又飞走。她只想把头埋进英语课本，可惜视线总会被走廊尽头那道身影吸引。

是苏默。

他刚从教导处出来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洗得发蓝。阳光下，侧脸轮廓像根出鞘的枪。林晓星的心跳漏了半拍。就在她愣神时，邻座女生突然推了她胳膊一下：“喂！林晓星，起不来啊？”

“啊？”她慌忙举手，墨水在练习册上洇开一小片。

“上来吧，就第三题。”老师眼睛亮了亮，“林晓星，你来。”

“我……”她脑子一片空白。

“要不，我替？”女生压低声音，“你数学差。”

林晓星看都没看她，咬着嘴唇站了起来。脚步虚浮，像踩着棉花。走到讲台，她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风扇呼啦呼啦的动静。苏默站在教室门口，抱着作业本。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防晒霜味道，像夏日里被晒化了的雪糕。

“这个……”她指着题目，声音发抖。

老师清了清嗓子：“别紧张，慢慢来。”教室里一百多双眼睛盯过来，热烘烘的。林晓星只敢盯着地上，突然发现鞋尖沾了片纸屑。

“其实……”苏默不知什么时候挤到她身后，声音很轻，“这一步用分式分解更快。”

她猛地抬头，撞进他眼眸。那双眼睛很亮，像装了星星。林晓星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，赶紧低下头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
“写完也就五分钟。”苏默侧脸看着她，“我帮你收作业吧。”
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。

等她回过神，苏默已经抱着作业本走出教室。走廊尽头的风球正摇摇欲坠，风一吹，就差点掉下来。林晓星望着那个背影，心里有个结悄悄解开了。

晚自习，她翻出日记本。扉页上写着“2003年6月4日 阴”，下面密密麻麻全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