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睫毛轻轻眨了眨，没动。她听见后面有声音，是走廊尽头推门的声音，接着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刺啦响。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。

苏默。

他书包带子磨得有点旧，每次经过最后一排，书包上那个洗得发白的虎头标志都会把阳光扇过来一小块，照得她本子上的“苏默”字迹亮了一下。此刻那光斑正落在数学老师唾沫横飞的侧脸上，看着有点滑稽。

“ah——谁来啊！”老师提高了嗓门，三角尺在讲台上画了个不标准的勾，像认输一样，“算了，这道题就当加深印象吧。下课后整理。”

教室又安静下来，只有空调外机突突的嗡嗡声。林晓星转笔的动作停了停，笔尖在“苏默”周围画了个小小的圈。圈圈完，她把本子塞得深一点，假装在奋笔疾书。其实她在数苏默的头发，他额前一根不听话的碎发总是翘着，阳光好的时候会反光。

下课铃噹当一响，数学老师慢吞吞收拾教案。林晓星刚收拾好书包，苏默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，很轻：“最后一排。”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甚至没敢回头。就听见椅子又拖动的声音，这次更近了。怎么办？她盯着自己磨破口的运动鞋鞋尖，脚趾头在鞋里抠抠搜搜。男生靠她很近时，她总觉得后脖颈的汗毛会立起来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苏默的声音在头顶炸开，带着点不耐烦。林晓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，手一抖，笔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周围几个同学都看过来了，她脸烧得跟被火烧一样。

苏默弯腰捡笔，动作很自然。他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跟教室里大多数男生不一样。笔尖朝上递过来时，林晓星甚至能闻到他衬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和阳光晒过后的温度。
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，接过笔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
“这道题你会吗？”他问，靠得近，她能数清他睫毛的长度。

林晓星摇摇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她觉得苏默今天眼睛特别亮，亮得有点扎人。

“操场上见过你几次，”苏默突然说，“你总一个人坐在那边。”

林晓星没回答，心里像被小猫抓了一下。她觉得苏默好像什么都懂，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