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听见自己后颈的汗毛有点竖起来。她没动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走廊尽头那扇旧门被推开又砰地关上，不大，但撞在寂静里就格外响。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刺啦一下扎进耳朵里。

她不用回头。

林晓星盯着书本。数学书。全篇灰蒙蒙的数字，此刻在她眼里却像跳起了奇怪的舞。她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凉了半分。就是苏默。他不爱说话，不爱笑，但一靠近，林晓星就觉得自己的世界会倾斜。像有人把平衡木往旁边推了一把，然后她差点摔下去。

苏默没说话。他就站在那里，背对着光，影子斜斜投在她摊开的课本上。他穿一件白衬衫，袖口扣到最上面一粒，看着挺规矩。可林晓星知道他准是故意那么穿的。他平时要么敞开，要么卷到手肘，偏这次要把袖口塞得紧绷绷的。

她听见自己心脏咚咚砸，声音在胸腔里闷闷的。像只兔子被关在箱子里，拼命想跳出来。她怕他突然开口，怕他说“又在看什么”，或者只是 đơn giản问句“吃饭了没”。这两种问法，她都顶不住。她紧张得手心发黏，差点把铅笔捏断。

过了几秒，还是没动静。只有他站在那里的沉默，和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。那味道有点像她外婆家的被单，可一沾上苏默，就变味了。成了某种提醒，让她想起这个男生离她好近，又离她好远。

林晓星终于移开视线。她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遮住眼底一点慌乱。数学书摊开着，上面一个公式也没看进去。她盯着那串数字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“在看什么？”苏默终于开口。

声音不高，像根针，精准地扎进林晓星的耳朵里。她的脊背猛地挺直了。林晓星转过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

他正看着她，眼神清清冷冷的，像没加温的湖。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，想说“没什么”，结果嘴巴张了张，却发不出声音。空气又安静了。这次安静的不是走廊，是两人中间这片无形的墙。

苏默没等她回答，自己先开口了。他说：“下课跟我去一趟办公室。”

林晓星一愣。办公室？为什么？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几百个念头，老师找她麻烦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