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宣顶着乌云的心情，被一杯甜得发腻的豆浆给撞得七荤八素。他那天刚被分手，心情跟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似的，光秃秃的，透着一股子蔫儿坏。公司楼下那家老豆浆摊子，不知怎么就钻了脑子，他晃晃荡荡地走过去，只想用最廉价的东西填饱肚子，顺便让自己的脑子也跟着放空。

一进门，江湖味儿就糊了一脸。 жирный 香味儿、豆浆的豆腥味儿、还有烤地瓜的焦糊味儿，混在一起，像一锅滚烫的粥，能把人直接炖了。摊子不大，坐着两三个人，都在这儿凑热闹，像赶集似的。

他伸手接过来一杯豆浆，没动嘴就先闻了闻。甜得头皮发麻，估计是老板娘的手艺，瞎加糖。许宣把脸一沉，想走，脚跟一绊，差点栽跟头。低头一看，脚边不知谁扔了个油条碎渣，黏糊糊的。

“啧。”许宣嘀咕一声，弯腰捡起来，随手就往桌上扔了。手刚放下，就听见旁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叫卖声，抬头一看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正跟老板娘扯皮筋似的，在那儿要糖。

那马尾一甩一甩的，阳光照在上面，闪得人眼睛生疼。许宣盯着那头发，有点入神。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特别亮，跟会说话似的。她手里拿着个空杯，笑嘻嘻地问老板娘：“娘，这豆浆能不能多加点儿糖啊？我超甜的，超爱喝甜豆浆！”

老板娘眨巴眨巴眼睛，伸手在她头顶摸了摸，像逗小猫似的：“就你这小脑袋？够甜了，再甜就化成糖水啦！”

小姑娘吐了吐舌头，笑得更开心了。许宣看着看着，有点毛毛的。他想起自己刚被分手的事，心里那块地方空得能塞下一只冰箱。这姑娘的开心劲儿，好像跟他形成了一道鲜明的对比。他嘴角动了动，没忍住，也跟着笑了一声。

“能，能多加。”老板娘看他一眼，又低下头炸油条去了。

许宣看着小姑娘，难得地开口：“加吧。”

那姑娘转过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看他。许宣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研究手里的豆浆杯。那杯豆浆，甜得像化不开的糖衣，黏糊糊地裹在嘴里，让他有点反胃。

“多谢啊！”那姑娘笑嘻嘻地走开了，马尾在身后晃啊晃的，像个小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