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宣晃了晃脑袋，甜腻的豆浆味儿在喉咙里打个转，有点上头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屏幕亮着，九点十七分。才下班多久啊，怎么就十一点了？他记得自己明明是九点四十五走出公司的，中间除了去洗手间上个厕所，没干别的。

他走到公司楼下，一眼就瞅见那家豆浆油条摊子了。白天的热闹劲儿还没散，老板娘正麻利地炸着油条，油锅滋啦响，香气扑鼻。零星的几个顾客站着等，偶尔点上一根肠，或者两个包子。

他想起刚才那个男人说的。说晚上十点后街边摊子都拉下来了，现在来，别说吃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。许宣嘴角撇了撇，那男的能知道啥？他明明看到那男人骑着电动车，鬼鬼祟祟往巷子里头去了。

许宣没管那些，走到摊子前，老板娘抬眼刑事责任地瞅了他一眼，像是在说“又来啊”。许宣没说话，指了指油条，再来一个。老板娘麻利地给他拿了根白面油条，刚出锅的，烫得很，他咬了一口，外脆里软，嗯，挺香。

他又喝了口豆浆，这次自觉少了点糖，味道正合适。他靠在旁边的墙根，油条吸饱了豆浆，都有些软了。窗外的路灯照下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老槐树还是光秃秃的，就几片蔫巴巴的叶子挂在枝头，风一吹，噗地掉下来一个，砸在地上。许宣看着那棵树，有点发呆。

就在这时候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马尾在摊子另一边晃了晃。是个女的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正弯着腰跟老板娘说话。老板娘笑呵呵地应着，从兜里掏出一小袋白糖，往他面前那碗豆浆里撒。女的也看见了，抬起头，冲他咧嘴一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刚擦了金粉似的。

许宣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女的谁啊？他认得，是隔壁部门那个实习生，小张，学设计的。平时挺文静，什么时候在这儿喝豆浆？他正想着，那女的已经端着碗豆浆走过来了，路过他旁边，在他对面的墙根停了下来。

她也没说话，就站着看他吃油条。许宣有点不好意思，张了张嘴，想说啥来着？忘了。他赶紧低下头，继续啃油条。油条是烫的，嚼起来有点费劲，豆浆凉了，喝起来还有点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