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心里的纸团又软了一瞬，指节沁出来的冷汗把那点力气又洇湿了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喉咙像塞了团棉花，硬是挤出来一句：“苏总，那个……项目……”她想说后续，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蠢透了，企划案都糟蹋了，还谈什么后续。

苏慕辰扯了扯嘴角，那笑意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冷，他示意她进门，自己则没动，靠在椅背上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“你那个企划案，很有创意。”他挑眉，“尤其是‘拍脑袋决策’这一段。”林薇的脸“腾”地就红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绞着手指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我错了，苏总。我太冒进了。我需要再……再完善一下。”

“不必。”苏慕辰打断她，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，又移开，落在她紧攥的双手上，“明天早上，把修改后的方案电子版发我邮箱。”顿了顿，他补充道，“用黑色字，宋体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，随即如蒙大赦。苏慕辰这最后一条补充要求，简直是在刁难她，但比起被彻底否定，她宁愿受这点折磨。她用力点头：“好！谢谢苏总！我……我这就去改！”

说完，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，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那冰冷的气场冻僵。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座位，腿都还有点软。

电脑屏幕亮起，邮箱里躺着苏慕辰发来的邮件，标题只有两个字：“意见”。附件里是一份修改建议的文档。林薇点开，里面只有几行字，但每一行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：

“营销策略脱离实际。” “成本预算过于乐观。” “风险评估不足，缺乏应急预案。”

一行行，直指她方案的核心漏洞。林薇看着，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她手忙脚乱地擦掉，重新打开那份企划案，努力想找出那些批评背后的逻辑，却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。刚才在苏慕辰办公室门口，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被他那句“有事？”碾得粉碎，现在只剩下懊悔和茫然。

她咬着笔杆，盯着屏幕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的嗡嗡声。突然，旁边传来键盘声停止的声音。林薇猛地抬头，发现坐在她对面的张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，正慢悠悠地朝她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