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嗦完最后一口麻辣烫，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老板找了他五毛，他也没在意，揣兜里就往长椅深处挪。这公园晚上的老头多，闲得蛋疼的，爱嚼舌根，正是他那套‘顺风耳’大法的主场。

刚坐稳，就听见旁边三个老头围着一个家伙打电话，声音贼大声。

“小张啊，跟你说个事儿，你那块劳力士，今儿早上在古董街上，被个老外给拍走了，九百多万！九百万啊兄弟！”一个胖老头唾沫横飞。

“九百万？！”旁边瘦高个儿眼睛都直了，“哪个老外？什么眼光？我那表，也就值个几万块啊……”

“可不是嘛！那老外说，是古董，懂行的，眼力贼急！啧啧，你猜怎么着？那老外下午又去了趟你表弟家，顺走了一块帝舵！两块表，一千六……”

王磊心里‘咯噔’一下。他表弟？他表弟叫张伟，在城东开个修车铺，家里条件一般，哪能买得起这等级别的表？更别提两块了。

“这事儿靠谱不靠谱？”胖子还在 dubious。

瘦高个儿摆摆手：“我表弟亲眼看见的，还能有假？不过……这老外看着有点邪门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好几趟往他家跑，不知道瞎琢磨什么。”

王磊把耳机一拔，悠哉悠哉问道：“哟，这表值不少钱啊，怎么不自己留着，给家人留点念想？”

胖老头撇撇嘴：“留个屁啊！那是我老头子留下的遗物，本不想卖，可 recurrence 最近手头紧，就……”

王磊没再听下去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张伟？他表弟张伟，一个月工资三千五，天天琢磨怎么给妈多寄点钱，哪时候买得起上千万的表？还两块？他家里哪有这条件？

这九百万，八成是有人托词。可这个‘托词’，却让王磊联想到了一个人。

三天前，他在古董街也碰到过一个像张伟的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牛仔裤，背个旧帆布包，蹲在犄角旮旯里看摊，手里还拿着个快散架的怀表，说要找懂行的人。当时王磊觉得他邪门，就没多理会。

现在，这胖老头口中的‘老外’，专找像张伟这样的人，一块表九百万，两块一千六……这哪是买表啊，这简直是明抢！

王磊心里冷笑一声。这个世界，哪有那么多巧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