岚岚低头，胳膊被那妇人掐得生疼，可她脸上没啥表情，就那么任由着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，老张家地里的菜，半数都进了她嘴。

“哎哟，这小野丫头，长这么大了还这么多嘴馋！”妇人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岚岚脸上了，又往前凑了凑，阴阳怪气，“听说你娘以前也是个能人，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……”

岚岚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，像是被什么重锤砸了一下。娘？她娘……以前是能人？那不是过去的传闻，是事实！可为什么？为什么爹从来都是骂娘的，从不说一句好话？为什么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里，除了嘲笑，就剩下幸灾乐祸？

“嘘——”妇人见岚岚脸变了色，反而更来劲了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可别装蒜！你爹为了你娘当年的事情，可是把整个村子都搅得天翻地覆！你娘要是没死，现在能轮到你站在这里受这份气？”

死……娘死了？岚岚猛地抬头，看向妇人。那双本就瘦弱的小眼睛，此刻像是蒙了层水雾，空洞得让人心慌。她爹……为了娘死的事情，搅得天翻地覆？这个她从小听到大的“秘密”，此刻被人挑明了说出来，像根针，狠狠扎进她心口。

妇人见她这样，心里暗笑，觉得这小丫头还得继续敲打。刚想说点什么，岚岚突然动了。

“啪！”

一声脆响，妇人手背猛地被岚岚抽了一下，火辣辣的疼。这还是岚岚第一次还手，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用力气。

“你……”妇人又惊又怒，捂着手，看向岚岚的眼神彻底变了，充满了惊愕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，“你敢打我？”

岚岚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眼睛死死盯着妇人。那眼神很轻，没什么情绪，可却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仿佛刚才那个被掐着胳膊的小女孩，和现在这个敢还手的小姑娘，根本不是一个人。

“你打我？”妇人心里咯噔一下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脸色瞬间大变，“你等着！我这就去告诉你爹！”

岚岚没动，就那么静静地站着，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。村口的风吹过，带来几片枯叶，簌簌落下。

妇人大概觉得再待下去不划算，跺了跺脚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岚岚看着妇人远去的背影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