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一直没停，哗啦啦砸在院子里，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苏浅墨的袖口。她抱着那本泛黄的《诗经》，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白。屋里点着灯，烛火摇曳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，映在地上晃晃悠悠。

“浅墨，浅墨。”外面有人喊她。

她没应。心里堵得慌，堵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又闷又重。爹爹出事那会儿，她才十几岁，什么也不懂，就只会哭。后来爹爹被抄家，家宅也被查，她像条丧家犬一样被人赶了出来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如今呢？连个安稳的住处都没有，只能在这破庙里暂时落脚。

街面上黑压压全是人，听说是抓流民，要遣送回乡。她不敢出去，也不知道爹爹那些朋友现在怎么样了，会不会也跟着被流放。一想到这些，她就觉得浑身发冷，手脚冰凉。

“砰！”院门被人踢开了。

苏浅墨吓了一跳，猛地抬起头，顺手把《诗经》往腿上兜了兜。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，头戴斗笠，看不清脸，只模糊感觉到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，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
那男子身形挺拔，就算穿着宽大的黑衣，也掩盖不住那股子威严。他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，伞骨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他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滴，在地上积起一个个小水洼。

“你是谁？”苏浅墨警惕地问，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男子没说话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让开。

苏浅墨皱了皱眉，她现在是落魄的孤女，什么都没有，还怕什么？她梗着脖子，梗声道：“这里是我家，你要什么？”

男子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收留一个人，没什么问题吧？”

“我……我不需要人收留。”苏浅墨下意识地说。

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：“呵，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
苏浅墨气得直跳脚：“我告诉你，这里现在是我在住，你要是识趣就赶紧滚，不然我要喊人来赶你了！”

她话说完，手就伸进了怀里，摸了摸那把防身的匕首。虽然现在她身上没钱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，但这把匕首是爹爹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她绝对不能丢。

男子似乎并没有生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深邃，像能看穿她的五脏六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