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热的风从半开的窗子灌进来，带着楼下麻辣烫飘上来的浓烈气味，还有隔壁住户传来的电视声，嗡嗡嗡的，吵得人心里长草。唐小易头顶的鸡窝头几根头发还立正着，像是被迫打了鸡血，其余的则打着卷儿，稀稀拉拉地贴在额头上，更显得那顶头发发根黑，发梢黄，和他本身那张过于白净的脸形成惨烈的对比。

他盯着瘫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，屏幕黯淡得像块蒙尘的砚台，只有几个未读消息提示灯幽幽发着光，像寄生生物一样吸食着他最后一丝希望。脸都快拧成麻花了。“我这够不够悲剧啊，”唐小易自言自语，“才播了三天，播放量还不到一千，连我楼下收废品的老王都比不上。”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不是他期待中的爆款评论，而是一封来自制作团队的通知邮件。内容简单粗暴，就一句话：“经费不足，项目无限期搁置。”

经费不足，项目搁置。这八个字像八只脚，精准地踹在了唐小易的心脏上，把他踹得七荤八素。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坏掉的玩具，缺了零件，能动弹也得废了。

就在这时，房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
“回来了？”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唐小易一个激灵，猛地抬起头，差点撞到自己的下巴。门口站着的是方清涵，手里提着个菜市场的小纸袋，里面还沾着几片翠绿的菜叶。她今天没穿他那件说好的“设计师款”白T恤——据说是某种意大利进口棉，摸起来像婴儿皮肤——而是套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还松松地挽着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

方清涵今天没化妆，眼角下颌线的细纹都清晰可见，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，像两把精准的尺子，总能把他抠门的小动作一一量好。她斜睨了他一眼，目光在那个黯淡的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秒，问：“又跟你的动画项目闹别扭了？”

唐小易下意识就把手机藏到身后，含糊道：“嗯……就是……”

“啧，”方清涵接过那个小纸袋，走到厨房水槽边，开始洗菜，“你那动画项目，一个月前我就跟你说了，预算太低，风险太大。你自己非要逞强，现在好了，钱没了，项目也没了，你倒是挺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