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诺把伞往那个男人身上又推了推，伞骨咔叽一声响，像是某种讣告。“你别这样。”她说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，“收起你的笑容，挺吓人的。”男人抬手看了看伞，又看了看她，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没说话，收了伞，把伞柄塞进她手里。

雨水哗啦啦地打在伞面上，溅起的水花有些 intention，像是要把伞下的两人隔开。陈诺攥着伞柄，指尖冰凉，看着男人转身，渐行渐远的背影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他走几步又停下，像是有话要说，最后还是没说，只是冲她挥了挥手，然后彻底消失在雨幕里。

她站在原地，伞还是收着，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，在路灯底下拉出长长的水渍。她看着那个男人站在伞下，水渍晕染开，像不小心打翻的墨水，晕染在湿漉漉的夜色里。男人没生气，反而笑了笑，水珠从他的黑色风衣上滑下来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陈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了？明明白白是人家在可怜她，还她好意思拒人于千里之外？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，顺着脸颊往下流，她伸出手背抹了一把，咸涩的液体黏在皮肤上。她记得他以前总说，她的眼泪像是会说话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着陈诺的名字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医院打来的。她按掉，把伞塞回包里，转身没命地跑开。雨太大，路滑，好几次差点摔倒，但她没停。跑着跑着，膝盖磕在路沿上，传来火辣辣的疼。她自嘲地笑了一声，干吗呢？她还以为陈诺是块钢板，不会疼。

去医院拿药的时候，排队的人很多，她站在后面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领药，心里越来越慌。她把伞撑开一点，好让医生看清楚她的脸，医生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奇怪。“你还好吗？”医生问。

陈诺点头，说：“我没事，就是膝盖磕破了。”

医生叹了口气：“一个人？家里没人？”

陈诺愣了一下，随即摇头：“亲戚不在这里。”

医生看了看她的手机，屏幕还是亮着的，上面是那个未接来电。医生叹了口气，又让她去前面排队。陈诺排到前面，护士帮她处理了伤口，递给她一贴创可贴，又说她需要复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