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诺缩了缩脖子，快步挪到咖啡馆门口。“哐当”一声，门口铃铛响得有点突兀。她往里一探头，暖黄色灯光晃得她眯了眯眼。柜台后面，穿着干净白衬衫的服务生正端着一杯咖啡转身，看见她，多撇了撇嘴。

“又来啊？”服务生声音不太悦。

陈诺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堆起笑：“Hi， могу я взять一杯热奶茶，加块小蛋糕？”她指了指自己，又比划了一下。

服务生哼了一声，转身进后厨的动静刻意放大，好像在说“知道了”。陈诺皱眉，攥紧了口袋里有点硬的零钱。这年头，谁不喜欢个笑脸啊？她认命地等。

刚端到手的奶茶杯烫得叫人，蛋糕上的草莓酱都氤氲着一层热气腾腾的光。她刚想找个角落坐下，眼角余光瞥见刚才街角那两个撞到一起的年轻人，其中一个正靠在墙边，怀里紧紧抱着个半旧的皮箱，另一只手还撑着膝盖，脸色不太好。

陈诺“咦”了一声。那箱子看着挺沉的，黑漆漆的，没什么特别，就是看着不大牢靠。旁边几个茶客有抬头看了一眼，又都低下头去，像都觉得没什么好看的。陈诺盯着那年轻人看了两眼，突然就想起什么。

那天晚上的雨……她好像也提着个箱子，跑进了一场雨里。不过，她的箱子是空的。空的箱子有什么好看的？她摇摇头，把奶茶塞进杯套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雨下得不大，但风挺邪门，刮在脸上生疼。

奶茶温度刚合适，她刚叉起蛋糕，就听见旁边桌传来女声的抱怨：“陈诺，你怎么又来了？明知道他根本不在乎你！”

陈诺动作一顿。陈诺？谁啊？她下意识转头看去。

只见一个穿着风衣、身形挺拔的女生坐在她对窗的位置，正对着电话，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恨意。她低头拨弄着手指，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精致，但那眉眼间的决绝，却让人心里发寒。陈诺看着看着，突然觉得有点眼熟。

不是街角那年轻人，也不是刚才抱箱子的那个。

是她自己……小时候？不，比小时候老一点，但穿着不像现在。那个她……是谁？

“挂了挂了，”对电话的女生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进口袋，“真是够了，每次来这都能碰到……算了，奶茶，谢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