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实一口气没上来，脸憋得通红，指着我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我眼角余光瞥见袖口，闷声闷气“咔哒”一声，什么东西硌了我手一下。低头一看，那颗洗得发白的赤褐色珠子，正歪在袖口布料里，珠子表面坑坑洼洼的，像块锈了又磨的旧铁，不知道是爹从哪儿捡来的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李老实声音都粗了，估计是被那动静吓的，赶紧收回手，“你藏啥呢？让你爹滚出来！”

我“切”了一声，没理他，慢悠悠把珠子掏出来，往桌上一放。“这玩意儿啊，娘说能治病。”我故意说得云淡风轻，像说块破石头，“你这种气得肝疼的主儿，戴块破石头养养性，总比天天找茬强。”珠子轻轻磕着桌面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跟刚才那声“咔哒”似的，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李老实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瞪得更大了。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啥呢？你爹呢？你爹呢？”他指着珠子，又指着我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我斜了他一眼，“我爹，早被你爹逼着上绝路了。你娘，你也看着呢，动不动就喊疼，不得花钱治？你李家能有几个钱？还不是掏空了锅，逼我爹跟你李家当牛做马，最后落得个半身不遂，被你气死了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李老实脸色发白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“嗷”了一声，指着珠子，手指一松，手里的茶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茶水溅得到处都是。

那茶碗可不简单，是他上个月托人从城里带来的，花了他大半个月的工钱。这下好了，碎得干干净净。

我撇撇嘴，“茶碎了就碎了，你心疼你捡着吧。”说完扭头就往外走，心里却有点发毛。刚才那声“咔哒”，不像是珠子自己响的，倒像是里面有个小东西，在……推它？

到了院子外面，晚风一吹，我这心就定了几分。我摸出那颗珠子，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。这珠子入手冰凉，表面并非完全的赤褐色，细看的话，能发现一些极细微的暗红色血丝，像极了……脉络？

我把珠子贴着耳朵，果然又听到一阵微弱的“呜呜”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，又像是在唱歌。这玩意儿，怕不是李老实嘴里念叨的“晦气玩意儿”，真有啥邪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