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慧兰刚从地里回来，背上的竹篮子还抬着三分沉。午后的阳光把泥土路晒得直冒热气，她脚踩在松软的土上，倒也走得轻快。

巷口老王家的媳妇正蹲在门口择菜，见她回来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笑嘻嘻喊道：“哎，慧兰，今儿个可巧，你婶子家嫁女，问你绣的喜字被面绣得咋样了。”慧兰心里一紧。那被面是前儿刚应下的活儿， sáng nay tức thì khẩn trương rút ra bút chì học vài nét basic......啊不对，是绣起来才发现，那绣娘手艺忒急了些，好些地方转线都露了毛边。眼看就要扯布重绣，她硬着头皮应了下来，只盼着能撑过去。

“绣得还成吧。”慧兰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。老王家的爽快得很，根本没注意她的别扭，接过话茬：“能成咋的，我那傻小子非要娶个城里媳妇儿。你婶子说了，城里姑娘手艺没城里好，怕绣出花来被面不够厚道呢。”

慧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更烫了。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说，她这乡下绣娘，怕是拿不下这单生意。可话已出口，她这倔脾气又上来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嘴角扯出个笑：“婶子放心，绣娘绣花，三分在巧，七分在心。我这就回去瞅瞅那块布，改天给您送过去试试。”

说完不等老王家的再问，转身就往家赶。后巷的风吹过，撩起她额前的碎发。她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想那被面要是被退回来咋办，一会儿又惦记着家里锅台上那几个硬邦邦的葱油饼。爹前阵子腰疼犯了，だと的话，摊上她一个人可咋整？

想着想着，她脚下一滑，脑袋“咚”地撞在门框上。眼前金星乱冒之际，她听见自家狗叼着裤脚咬人的嗷呜声，还有娘在里屋喊：“谁啊谁啊，咋撞得这么响？”

慧兰揉着发疼的额头直起身，摸黑进了屋。借着昏暗的灯光，她看见娘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，针尖在布上灵活地跳动。见她进来，娘抬头笑了笑：“走了一天地，腿咋还不利索了？”

“没事儿。”慧兰把背上的篮子放在地上，从中掏出个油纸包，“娘，今儿个老刘家送了些红薯，您尝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