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那张薄薄的退婚书往桌上一摔，声音掀得老高，连隔壁屋做针线的老婆子都抽了抽头。

“我女儿才二十，你就把她给退了？你这是什么意思？这婚事可是我亲自说合的，彩礼都送过去了！”

屋外，院子里围了几个人，都是李家的亲戚。大伙儿看着李月溪的眼神，就跟看瘟猪肉似的，躲都来不及。

李月溪坐在门槛上，怀里抱着一小坛子腌菜，闻言连头都没抬。她今年二十五，在本村算是老大不小的剩女了。搁以前，她要是还没嫁出去，早被亲戚们念叨成鬼了。

可现在，谁还鸟她？退婚对象是镇上王老板的儿子，那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。王老板家开大酒楼，小儿子天天穿着洋气西装，把李月溪这种土里刨食的农女看得不上眼。

“王二愣子是他爹，王老板是他爹，可他不是人？”李月溪慢悠悠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当初提亲的时候，我听到的都是他爹吹自己儿子多能耐，彩礼要多少有多少。现在嫌我老了，就一句话退婚？”

这话一顶，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。

老张头啐了一口唾沫，指着李月溪骂咧咧：“你个不识抬举的！王家那是看得起你！多少人想攀不上呢！你倒好，翅膀硬了，连王家都看不上你了！”

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女人，正是李月溪的表婶，她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脸上堆着笑：“月溪啊，你听我说。王家那小子是眼高，咱不能往低处看。你这样，丢的是咱李家的脸面。”

李月溪抬头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脸面？当初王二愣子来家里提亲的时候，我爹先开口提的彩礼，那会儿怎么没听他提脸面？现在倒好，嫌我配不上，又来要脸面？”

表婶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周围亲戚也都뭉그뭉그地看着李月溪，一个个都像是看傻子。

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吆喝声，几匹快马冲进村口，马背上的人翻身下马，为首的正是村里的村支书，赵栓柱。
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身后跟着几个扛农具的老农。马蹄声在村子里回荡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去。

“哟，是赵支书来了，”老张头像是找到了救星，指着赵栓柱的方向喊道，“栓柱，你来得正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