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浆糊得我眼前发黑，鼻子里像是塞了团臭袜子，又酸又胀。我埋头挣扎，手脚在泥里扑腾，头发被人攥得生疼，根本动弹不得。

“装死？装死能喂饱你爹娘？”旁边传来粗暴的咒骂。我听出是李大牛的声音，那个平时就爱占我便宜的王八蛋。

我咬紧牙关，死死忍着。我知道，挣扎没意义，只会让他们更狠。男人，女人，七八个，把我往泥坑里摁，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。

妈的，真是丢人现眼。我在心里骂了句脏话。三岁那年，爹死得早，娘改嫁，我就成了没人要的野种，被扔到乡下给爷爷奶奶。后来爷爷奶奶也相继去世，就沦落到这步田地。真是命苦，老子重生一次，居然还变成个受气包。

泥浆越来越深，快没到脖子了。我呛了两口浑浊的泥水，那味道，简直能把人活活给毒死。就在我以为要交代在这时，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搭在我肩膀上。

“我说，兄弟，别挣扎了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同情。

我睁眼，借着昏暗的阳光，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，正弯腰看着我。他大概三十岁左右，脸上刻着生活的痕迹，但眼神还算干净。

我警惕地看着他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男人笑了笑，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，打开后把里面的一块干粮塞到我手里。“路过，看你可怜，吃点东西吧。”

我看着那块硬邦邦的干粮，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泥坑，突然觉得一阵滑稽。我堂堂七尺男儿，居然被扔进粪坑喂猪，还得接受陌生人的施舍？

“滚开！”我吼了一嗓子，把干粮扔在地上，“谁他妈可怜我了？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摇摇头，没再说什么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转身就走了。

我看着他那佝偻的背影，心里一阵酸涩。也好，生面孔，少一个对立面。

泥坑里，不止我一个人。不远处，另一个坑里，还躺着一个穿着锦缎衣服的少年。他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，眉清目秀，但脸色苍白，眼神空洞，嘴唇干裂。

我凑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脸。“喂，兄弟，你怎么也在这儿？”

少年缓缓睁开眼，看了我一眼，又迅速闭上。他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没发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