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灌最后一口酒，喉咙辣得直咳嗽。他摸出块皱巴巴的饼干，在烟屁股上蹭了蹭，叼在嘴里点燃，啪嗒一声砸在地上。几个混混听了，眼睛齐刷刷往他脸上瞟。

“哟，王哥，今儿怎么不装了？”带头的往前凑了两步，手里弹着瓜子皮，唾沫星子跟雪花一样飘过来，“听说你那宝贝儿子，今儿又把李家铺子给砸了？”

老王没吭声，把烟头往脚下一踩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窜起来。他咧嘴笑了，露出颗没牙的豁口：“关你屁事。”这话明显是冲着那混混来的，但那混混咧着嘴，非但没恼，反而更来劲了。

“哟呵！”他旁边一个瘦高个叫道，“怎么，王哥您现在没儿子了？不管白猫黑猫，抓到老鼠就是好猫，对不？”

人群一阵哄笑。老王抄起酒瓶子，没砸人，自己给砸得哐当响。瓶子裂了条口，酒液顺着裂缝滴在地上，浸湿了裤腿。他也不管，手指在裂缝上划拉了两下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往空中一抛。

几个混混眼睛一亮，立马围上去抢。老王冷哼一声，又掏出个，这次往空中扬得高高的。这次大家伙儿动了真格，你推我搡抢得热闹。老王看着他们抢得满头大汗，突然咂咂嘴，把最后半包宝贝往自己口袋里一揣。

“滚！”他骂了一句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，“瞎掺和什么，送猪头啊？”

那带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骂骂咧咧地收了摊子，嗑着瓜子走远。老王摸了摸口袋，嘴角咧得更大了。揣着刚得手的烟叶，他转身进了旁边一条破巷子。

巷子口飘着股馊味，电线杆子上贴满了小广告。老王踅摸着往里走，半道儿却听见个声音。

“我说，这位小哥，你也太废了吧？”

老王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。一个穿锦缎长袍的小子，骑在墙头，手里拿着个烟袋，悠哉得很，正冲他指指点点。那烟袋油光锃亮，烟丝都冒着一股子怪味。

“你是谁？”老王问，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小子一愣，随即咧嘴笑：“在下李弈，李家少爷。本想帮帮你，可惜啊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老王心里就懂了。这小子，八成是来说他儿子坏话的。李家以前跟老王有仇，这李弈是个绣花枕头，仗着爹有钱有势，四处惹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