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底的风，已经有点凉了，吹在脸上像小刀子。我立在那栋写字楼前，看着大门上那块磨得发白的电子屏，上头滚动着各种亮瞎眼的招聘广告，心烦得要命。刚被领导叫去办公室“谈话”，结果就是把我这个跟着公司混了快五年的“老员工”，跟几个刚毕业的小屁孩一起算绩效，明里暗里都透着一股“这哥俩有前途，你小子忒安逸”的意思。

我搓了搓手，呵出一口白气，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颓样。三十岁，没房没车，存款勉强够交下下个月的房租水电，每天挤地铁从市区住到郊区，活像条被抽了骨头的小鱼，在生活的泥潭里扑腾。心里那股无名火啊，烧得我胸腔都跟着起伏。

“哥们儿，死哪儿去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。

我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字服的身影。老王，我们小区门口修车铺的，人送外号“王师傅”，快六十的人了，愣是活成了个混不吝的江湖人。他叼着烟，叼得那叫一个溜，一手把扳手挥得虎虎生风，现在改修电动车了，因为拆迁，他那铺面没了，只能转行。

“嗨，王师傅，”我叹了口气，走过去，“我刚被老板‘喝茶’了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把刚修好的电动车递给我检查：“又那帮孙子作妖了？”

我接过车，胎压看着还行。老王蹲在那电动车下，磕了磕烟灰，开口：“这年头，干活不行，会来事儿就行。你呢，手艺是真不错，就是嘴巴太软了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苦笑：“谁年轻的时候不是摔过跟头才知道的？我这人，认死理，知道啥就是啥，别人赏饭吃就不错了，还想怎么样？”

老王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有点东西：“不像。你小子，心里有火呢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怎么知道？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得露底的工作鞋，又抬头看了看那栋冰冷的写字楼，心里那点破事，像被戳破了窗户纸，哗啦啦往外冒。

“就…公司里点事，”我含糊地应着，“年轻人，路还长着呢。”

“屁！”老王猛地一拍手上的油污，“三十岁，还谈啥年轻不年轻！有本事就跟他们干，干不过就换地方，人活着，脸大过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