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云裳第一次见到兰昭禹的时候，是在一个雨丝淅淅的午后。她刚从藏书阁溜出来，想着趁着没人注意，赶紧回房偷吃那块被母亲藏起来的桂花糕。眼尖地瞥见在前院赏雨的男子，一袭玄色衣袍，墨发微湿，像是从墨色山水画里走出来的人物。

“啧，这世子爷今日倒是好雅兴。”乔云裳心里嘀咕，脚尖轻点，身形如鬼魅般闪上旁边的假山。她蹲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面，拿出那块小心翼翼藏好的桂花糕，刚掰了一半，就听一个低沉又带着笑意的男声响起：

“哪里来的小野猫，偷本世子的东西？”

乔云裳手一抖，桂花糕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粉色的糕皮沾上泥点。她吓得一激灵，正想缩回头，却对上一双漆黑如夜空的眼睛。那眼睛里带着刺，却又像淬了毒，让她心里发毛。

兰昭禹慢悠悠地踱步过来，目光落在地上那块狼狈的糕点上，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。“是谁教你这副不要命的胆子？”他蹲下身，指尖悬在糕点上方，却没有碰它。

乔云裳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就是饿……”她偷偷瞄了眼兰昭禹修长的手指，紧张得声音都变调了。

兰昭禹挑眉，似乎在听，又似乎没在听。他忽然伸手，轻轻弹了弹乔云裳的额头。

“小野猫，不是所有‘饿’，都能用偷的方式解决。”他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，却让乔云裳心跳漏了半拍。她下意识想躲，却被他捉了个正着。

“你怕我？”兰昭禹低笑出声，那笑声像是某种鸟的鸣叫，清越却带着 Point。

乔云裳臊得慌，却又被他看得心慌意乱。她用力点头，又赶紧摇头：“不……不怕，就是怕……怕你吃了那糕点会不舒服。”她说谎时，耳朵尖悄悄红了。

兰昭禹的笑更深了，他忽然伸手，将那块沾了泥点的桂花糕塞进她手里。“喏，给你吃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走，走几步又回头，像是特意说，又像只是随口一提，“记住，本世子的人，以后不准进藏书阁。”

“啊？”乔云裳愣在原地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赶紧追上去，“世子爷，您……您说什么？”

兰昭禹头也不回，只丢下一句：“慢走。”

雨还在下，可乔云裳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