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玉，也就是我，此刻正跪在李家后花园的假山边，给那株刚开了头的水仙培土。冬日暖阳懒洋洋地照下来，暖得我身上单薄的衣料都有些发烫。

我今年十五，自小卖进李家作婢，如今已过了一年光景。李家是城中赫赫有名的富商，宅子修得富丽堂皇，三院九进，仆从丫鬟足有上百个。按理说，我这般身份的人，最该安分守己，可我不知道为啥，总觉得闷得慌。

眼前这假山，是前几日老爷子从山里运回来的，景致倒是不错，可那些个婆子少爷都喜欢在旁边摆拍，一来二去，假山边泥土都被人踩得硬邦邦的。我琢磨着，水仙喜欢松软点，便自个儿挪了些从围栏缝里钻出来的杂草和浮土过来。

正蹲着弄呢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的，像是有人故意放慢了节奏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条件反射般就站直了身子，手却不自觉又去捋了捋头发。

来人穿着一身鹅黄宫装，外面套了件银鼠皮的大袄子，里面白生生的衬里透出来，是个体面人。李家二爷李瑾瑜，年方二十，生得好一副俊俏模样，可惜性子冷得像块冰，整个宅子里怕是没几个不怕他的。

他手里捏着卷书，不知在看什么，目光扫到我身上，就那么慢悠悠地停顿了瞬。我甚至能看清他一出首尾的形状，眉峰微挑，薄唇紧抿，像是憋着火，又像是纯粹在看戏。

丫鬟婆子们早就低眉顺眼地跪了一地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我倒是没学她们，只规规矩矩地站那儿，低头等着他发话。

“哦？”李瑾瑜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这本《金刚经》倒是在你这儿找到了。”

我一愣，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。那里确实揣着那本，是我偷偷从三爷手里“借”来的。三爷性子温和，倒也不恼。可现在...咋就到二爷这儿了？

周围空气瞬间都凝固了。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各种念头乱飞。完蛋了！那本书是我攒了好几天的铜板才从院门口书摊买来的，要是被二爷发现是我拿的，怕是没好果子吃。

我咬了咬唇，eyes微垂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顺从：“回二爷，这书...是三爷赏的，说让伺候好二爷，就有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