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落花流水有人偷
梅玉手上的培土动作顿了顿,心里头忽然有点发毛。这阳光暖得不像话,假山根子底下那片枯叶堆里,昨儿个还孤零零蜷着张破纸,今儿却不见影了。不是风吹走的,这假山底下风不大,纸灰要是刮起来,早落得到处都是了。
她弯腰再仔细扒拉了几下,指尖摸着个冰凉硬物,从枯叶里抠了出来。是一片金箔,巴掌大小,上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:“告我”。
梅玉攥紧了金箔,心口突突直跳。谁往这儿塞东西?李家这后花园,除了婆子丫鬟,主子们出来都得有婆子跟着。就她这样个小丫鬟,平时也就是在花房伺候的功夫能靠近这儿,还能摸到假山边?更别说往假山底下塞东西了。
她把金箔揣进怀里揣得紧了,脑子飞快转着。这金箔是最近新出的玩意儿,叫“镂空金箔”,闲钱多的人总爱买来剪点花样糊在信笺或者书页上。这玩意儿金贵,这么一片,至少得值几个铜板吧?谁舍得往这儿扔?
“小梅子,干啥呢,磨磨蹭蹭的,夫人那边等着你伺候呢。”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。
梅玉吓得一个激灵,差点把怀里的金箔抖出来了。回头一看,是管花房的老赵婆子,手里还拎着把剪刀,正挑着眉看她。
“赵妈,”梅玉赶紧站直了身子,脸上堆起笑,“就…就给水仙松松土,这太阳晒得,土都干了。”
老赵婆子瞅了她一眼,哼了一声:“松土也好,省得我操心。赶紧的,别耽搁了,夫人说了,今儿要采几枝水仙配妆。”
“欸,欸!”梅玉连声应着,转身就往花房走。可脚步却虚浮了两下,怀里那片金箔硌得她心慌。
这金箔……肯定是冲着她的。可冲着她干嘛?她一个丫鬟,在李家又没争没抢的,没谁把她放在眼里。难道是……有人想给她传话?
可传话为啥非要这么偷偷摸摸的?塞一片金箔在假山底下?这动静一大,被别人撞见了不就成了笑话?
梅玉走到花房门口,又回头瞅了瞅假山那方向。冬日暖阳下,水仙的嫩黄花瓣像小星星似的,在绿叶间晃啊晃的,好看得很。可她心里头,却不像看着花儿那么平静了。
那片金箔,像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手心直冒汗。她能感觉到,李家这宅子里,似乎有什么事情,正悄悄朝她这边掀过来了。而且,这事儿,还跟那片金箔上的“告我”二字,脱不了干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