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玉心里头嘀咕着，弯腰又瞅了瞅那片枯叶堆，伸手扒拉了扒拉，底下湿湿的，倒没见着那纸的踪影。她皱了皱眉，这假山底下不好进，犄角旮旯多，要真是被人收了去，那不成邪乎事了？

正琢磨着，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梅玉赶紧直起身，往后退了两步，身子往旁边一闪，往假山另一边去。她腰身柔韧，借着假山青苔的遮掩，瞬间就藏好了身形。来人踩着碎石子走过来，声音不紧不慢的，听不出男女。

脚步声在梅玉藏身的这块假山前顿了顿。梅玉心跳立马快了半拍，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一块冷汗巾，全神贯注看着石子路上的人影。只见一个穿着水绿襕衫的婢女，纤纤玉手提着个食盒，正歪着头，对着假山这边张望。

是春桃，三夫人房里使唤的得力丫鬟。这女人仗着三夫人疼爱，仗势欺人，平日里眼高于顶，奴性子又重，见不得旁人。梅玉认得她，上次还撞见过她撞翻东西，骂得别的婢女狗血淋头。

春桃瞅了半天，也没瞅见人影，撇了撇嘴，水绿 skirts 上一点灰尘都没有，像是专门在这干净地儿走。她抬脚就要绕开，忽然手腕上一紧，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她后颈。

春桃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就见个黑影杵在暗处，月光斜斜地打过来，照亮一张俊美的侧脸。那人嘴角噙着笑，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，直勾勾看着她：“春桃妹妹，这就走了？”

春桃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谁啊？她不认识，但那眼神，让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她咽了口唾沫，试探着问：“这位小哥……是？”

“一个过路的。”那人声音低沉悦耳，带着点磁性，可偏偏带着刺，“我看你往这假山里瞧了半天，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？”

春桃被他看得心慌，脸微微发红，嘟囔道：“没……没什么！就是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？”那人挑眉，“这假山根儿底下，昨儿个不是还一张灰纸吗？今儿个怎么不见了？”他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问天气，可那眼神里的深意，让春桃毛毛躁躁起来。

梅玉躲在阴影里，心里直打鼓。她咋知道那纸的事？难道……她假装没听见，只觉得脚底板有点发软。春桃更是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，结结巴巴道：“我……我哪知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