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窸窣声越来越近，像是有人在那小偏房门口停下了脚步。梅玉后颈的汗毛直竖，呼吸都停了一瞬。她不是个容易被吓住的主儿，可这声音，邪门得很，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湿意，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舒展 claws（爪子）。

梅玉眯着眼，悄悄转回正对门口的方向。月光被窗棂一分成几段，投在她脚边，晃晃荡荡。屋里头，二爷的书案还亮着灯，烛火跳跃，映着满纸墨迹，也映着她这颗七上八下的心。

吱呀——门板被轻轻推开了缝隙。

梅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她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那道黑影。是个穿着青色夜行衣的人，身形颀长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，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。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冷冰冰的，像块千年寒玉。

这人没直接进来，就站在门口，像是在等人。梅玉心里直打鼓，这人谁啊？二爷夜不归宿跟那些下人们嚼舌根子说什么“二爷最近心事重重”，看来不是瞎掰。

那夜行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，帽檐下的眼睛微微一眯。梅玉吓得差点从板凳上栽下去，赶紧又缩回墙根，装作靠墙打盹的样子，连呼吸都放得比蚊子哼哼还轻。

“嘘。”夜行人开口了，声音又低又沉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别出声。”

梅玉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、他知道她在那儿？！不可能啊，她明明藏得好好的……难道……难道他根本不是人？！

可那扇门明明是他自己推开的。梅玉脑子乱成一锅粥。这人到底是敌是友？二爷最近确实对她不怀好意，上次在花园里撞破她和陈管事的亲热……这会不会是他派来杀她的？

夜行人又等了一会儿，见没什么动静，这才迈步走了进来。他的脚步很轻，落地几乎没有声音，跟老鼠似的。梅玉连大气都不敢喘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往里走。

这人直接去了二爷的书房方向。梅玉的心提得更高了，这要是二爷把他藏起来怎么办？要是二爷让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办？

她越想越怕，手脚冰凉。这宅子里的夜，真他娘的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窝啊！

夜行人在二爷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推门进去了。门被他轻轻带上，梅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，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——像是有人在说话，低声细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