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觉得，自己这行当干得，简直是给上帝递刀子。他是市医院外科的一把手，可在自己科室，他就是个怨种。怨啥？怨那个姓马的病人。

马老 六，六十三了，身体倍儿硬朗，就是脑子缺根弦，属于那种 ER 门口卧底的活计，一准儿是哪个小区的。他毛病不大，就是老爱疼。今天腰疼，明天腿抽筋，后天手指头بتة。来的时候，那叫一个愁眉苦脸，走的时候，准能听到他嘟囔着“服了你了马大夫，真有本事”。

老王每天挂号窗口前，血压就跟过山车似的。马老六一来，就往椅子上“噗”一坐，那架势，上辈子欠了他老马钱似的。先叹口气，再揉揉眉心，最后，用他那带着点颤巍巍却又透着倔强的声音开口：“马大夫啊，我……我这儿又疼了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像被只无形的手揪了一下。他得赶紧回过神，脸上堆起那套标准程序：患者请讲，问题在哪，咱们得好好说说。可马老六不这么想，他只觉得老王是故意针对他。

“疼就疼呗，三十三天都过了，咋了？今儿个还来？”老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点，可心里有点发毛。马老六这老六啊，专挑准时候来添堵。

“哎呦，你这人说话啥意思啊马大夫？我这疼着呢，你就拿我开刷？”马老六立刻梗起脖子，一副吃了枪药似的。

老王嘴角抽抽，他真想拍桌子：“刷你个头啊！我是医生，是来给你治病的，不是来跟你演的双簧的！”

“我这不是疼得受不了才来找你嘛！”马老六也来气了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俩人就这么在挂号大厅里杠上了。老王看着马老六那张不饶人的脸，想起他那硬邦邦的腰和腿，血压又噌噌往上冒。好家伙，这老六，硬是真硬，嘴也真损。

“好好好，我给你看，我给你看！”老王挥挥手，示意护士把马老六带到诊室。诊室里，各种仪器一应俱全，可老王看着马老六，只觉得心累。马老六坐在检查床上，那叫一个老腰老腿并着，一副下了狠功夫准备“久病成疾”的样子。

老王问：“具体哪里疼？怎么个疼法？”

马老六咬着牙：“就这腰，一下一下地……钻。”

“什么感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