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老头，老高，六十有三，刚退休没两年。以前是纺织厂锅炉房的老把式，养着一身膘，也能吃，也能睡，日子过得倒也舒坦。退休金不多不少，够买点油盐酱醋，够遛遛弯，够偶尔搓两把麻将。

这么大的年纪，闲不住是闲不住。院子里那几棵枣树，都是他亲手栽的，如今都长得比他个子还高。老伴儿走得早，孩子们都在外地打工，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。老高就戴着顶破草帽，手里拄着个竹竿，在自留地里忙活。种点白菜，种点萝卜，割点韭菜，喂几只鸡，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
可最近这半年，老高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。不是身体不适，是心里空落落的，像丢了个啥重要的东西，又找不着。有时候，半夜醒来，听着外面风声雨声，或者鸦啼鹊叫，就觉得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。他老婆走的时候，就是半夜咳血走的，老高心里一直犯嘀咕，她是不是有什么没说清的。

这天，老高打了声响亮的哈欠，从后门溜出来溜达。刚下过一场小雨，地上湿漉漉的，青草带着露水，香喷喷的。他 usual routine，绕着院子走了一圈，看了看枣树，看了看鸡窝，又摸了摸墙根下的几只 lizard，日子不就是这样嘛，有滋有味。

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，老高习惯性停下来，吧嗒两口烟。这时候，一个穿着白褂子，看起来四十来岁，面容精明的男人走了过来。这男的不认识，至少老高在村里这么多年，没见过。男的一身干净，手里拎着个布袋，看到老高，立马堆起个笑。

“大爷，大爷，您是高老头吧？”

老高皱了皱眉，“你谁啊？找我有事儿？”

“哎呀，大爷，您老记性差了。我是隔壁村新来的王先生，刚买了块地，想请大爷您帮忙看看，风水如何，适合种啥庄稼不？”王先生一边说，一边掏出个黄澄澄的铜镜。

老高打量着王先生，这人看着精明，不像个老实人。但他手里这铜镜，在阳光下泛着光，似乎不一般。老高想了想，除了看看祖坟，他也没 别的事儿。祖坟在村西头，杂草丛生，他娘死得早，坟头看着就冷清。

“行，王先生，我知道去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