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还没睁开眼呢，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骚动。介于这楼道里住着一帮什么鸟人，我估摸着八成又是瞎折腾，便懒得搭理。趿拉着拖鞋下去，刚到楼梯口，就看见老王蹲在二单元门口，一脸懵逼地指着地上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老王是我楼下租客，卖猪肉的，人称老王卖肉。这哥们儿心宽体胖，脑子却比谁都灵光，负责给咱这楼道里的半仙神神叨叨们当翻译兼传话的。此刻他指着地上的，是一摊没擦干净的不明液体，黑乎乎的，还滋滋冒泡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“这是谁干的好事啊？半夜三点往楼下泼泔水还不开灯？”老王一边说，一边使劲跺脚，“味儿可冲死个人了！”

我走近了才看清，那黑乎乎的东西旁边，还扔着一个打翻的油漆桶，上面沾着几根头发。头发？油漆桶？这组合透着一股子邪性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这动静，怕不是老东头。

果然，没一会儿，二单元301的门开了，老东头夹着尾巴走了下来。老东头，正儿八经叫刘建国，但在这片儿，没几个人叫他本名，都喊他老东头，主要原因是当年他在东边开了个菜摊子，生意好，人也豪爽，久而久之就成了市井传说。

老东头这老小子，五十多了，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，但精神头十足。此刻他皱着眉头，走到那摊子边上，凑近闻了闻，然后猛地甩了甩头，“妈的，谁这么不嫌事儿大？”

“刘哥，”老王赶紧凑上来，“您看，这……”

老东头摆摆手，打断了他，“甭管谁，赶紧擦了。这楼道里住着的，哪个不是泥腿子出身？讲究啥？”说着，他卷起袖子，撸起裤腿，也不找拖把，直接弯下腰，用他那双保养得不错的大手，开始往那摊东西上扇风。

“嚯！这味儿，真够冲！”我站在旁边看不下去了，也凑过去帮忙。老东头这老小子，虽然平日里看着精明，但干起活儿来，那股子实在劲儿，比谁都上心。

我们仨一人一把拖把，吭哧吭哧地干活。那黑乎乎的液体黏糊糊的，擦了几把，地上就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。老东头一边擦，一边碎碎念：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没一个省油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