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四数了半下午的柴火，手指头都数麻了。他眼珠子一转，心里头琢磨开了：“这破锅，不就是铁皮刮花了点，锅沿磕掉块边角不是？”他伸手捋了把灰，对着太阳底下比划，“要我说啊，就这玩意儿，扔了可惜。得，给它擦擦油，打打蜡，咱家熬儿那小子手艺一出来，保准比那店里卖的都强！” 王老四搓着两只糙手，脸上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，嘿嘿地直乐。屁股上的伤还是隐隐作疼，但一想到小熬儿能给他争气，那疼劲儿就跟蚊子叮似的，被风吹跑了。

“对了！”王老四猛地一拍大腿，“那锅咒……你说，那小子念叨的咒真管用不？”他想起昨天小熬儿蹲那儿嘴里念念有词，还用那把破铁锅对着太阳转悠，当时他以为是瞎折腾。现在琢磨着，哪有那么多邪乎事？小熬儿那小子机灵，八成是琢磨出啥门道了。想到这儿，王老四心里头更亮堂了。

正想着呢，小熬儿扛着一捆柴火从山里回来了。那小家伙脸膛被日头晒得黑红，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子，却乐呵呵地喊：“爹，回来喽！” 顺手指了指山坳那边，“今儿山里鸟蛋不少，还逮了俩野兔崽子，跑得快，没扛住。”

王老四一听，眼睛都瞪圆了：“啥？鸟蛋？野兔崽子？！” 他几步冲上去，接过柴火，胳膊使不上劲，脸憋得通红，嘴里却不住地念叨，“好小子！好小子！看来你那破咒……还真他娘的管用！” 他把小熬儿拉到跟前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，心说这小子，出息了啊！

小熬儿嘿嘿一笑，并不接话，只是把手里还拎着的野兔崽子往王老四手里塞。王老四这才意识到手里拎着玩意儿，连忙放下柴火，小心翼翼地捏着那两只小玩意儿，感觉毛茸茸的还挺沉。

厨房里，王婆子已经烧好了火。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，映得人脸红扑扑的。王婆子把那把破铁锅架在灶眼上，锅底开始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，油烟子直往灶膛里钻。

“爹，先杀鸡儆猴！”小熬儿一边解兔子腿上的绳子，一边往灶台边凑，“今儿这兔子，得用松枝煨着吃，才香！” 他麻利地掏出随身带的亮银小刀，手指翻飞间，兔子腿上的毛就都去了，露出白生生的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