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泼洒在长安城的每一条街道。喧嚣了一日，此刻终于渐渐沉寂下来，只剩下巡逻兵马稀疏的蹄声和远处传来的更鼓声。李隆基却还坐在承乾殿的软榻上，面前放着一盏几乎要燃尽的烛火，桌角那杯茶早已冷透。烛火微弱的光芒映着他年轻却已显疲态的脸，眼里的焦灼几乎要燃烧起来。

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，目光却死死盯着殿外那轮残月。玉环……她人呢？今晚本该是她在芙蓉园设宴，陪他看花的，如今却不见踪影。不是说好了今晚月色好，要一起赏月的吗？她怎么还没回来？李隆基的心一点点往下沉，一种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“陛下，”高力士悄无声息地走上前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，“老奴以为您会早些歇息。”

李隆基猛地回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：“她还没回来？”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玉环啊玉环，你到底在哪里？

高力士躬身道：“回陛下，宫人回报，杨美人今晚未回掖庭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奴婢怕您凤体不适，特来请旨。”

“滚。”李隆基挥挥手，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。他猛地掀开锦被，宽大的袖口无风自动。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玉环……她从来不会无故缺勤。她是个极重承诺的人，答应的事情从来说一不二。除非……出了什么事。

“来人！”

内侍应声踏入，李隆基急切道：“传旨，命高力士即刻前往芙蓉园，无论见到何人，速速回报本宫！”

“奴婢遵旨！”内侍领命匆匆离去。

李隆基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一步步向殿外走去。烛火在他身后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宽，映在冰冷的宫墙上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无数念头如同潮水般涌来。玉环……她到底去哪儿了？难道是……遇到了刺客？不可能，芙蓉园外围有重兵把守，怎么会让她单独出去？除非……

李隆基的心沉到了谷底，当脚步踏进芙蓉园时，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。园内的灯火依旧亮着，却比寻常更加辉煌，像是有人在刻意装饰，却掩盖不住那股诡异的气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