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战睁眼的时候，刺眼的日光灯让他眯了眯。额头上黏糊糊的，黏的是药水还是汗水？他都不知道，反正浑身又酸又疼，像被十几辆卡车碾过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
吴战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姑娘，正拿着个记录板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小姑娘眼睛挺大，看着挺和善，但那笑容……吴战觉得有点假，像超市促销员那种。

“我……死里逃生？”吴战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沙哑得厉害。他动了动手指，想抬手给自己擦擦脸，手却使不上劲，软绵绵的像烂棉花。

“算是吧。”小姑娘嘴角扯了扯，没看他，继续低头记着什么，“吴总，你醒了正好，该交费用了。”

费用？吴战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他吴战，以前是叱咤商界的风云人物，一手缔造了“战氏集团”，身家千亿， Accommodation 算是随便买的。可现在呢？医院通知单上那几个大字——欠费五十万——像四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更讽刺的是，当初战氏集团破产，他也被判了三年牢狱之灾。出狱那天，他摸着脸上手术后的伤疤，才明白什么叫众叛亲离。家里破产，亲戚躲着他，朋友见色远之，就连他最信任的秘书，最后也投身了仇敌的怀抱。

“所以，”吴战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现在是在讨债吗？”

小姑娘抬起头，眼睛眨了眨：“不是，是您欠钱，该交钱。”

吴战盯着她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有点……阴森。

“小姑娘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寒意，“告诉我，我是怎么死的？”

小姑娘愣了一下，随即撇撇嘴：“您是脑溢血死的啊，抢救不及时……”

“脑溢血？”吴战重复了一遍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，“不可能！我明明记得自己是煤气中毒！”

他记得！他在睡梦中被浓烟熏醒，跳窗逃出火海，却在楼下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飞，才导致了脑溢血。那辆卡车，正是他最大的对手，陈坤的私人车辆！

“记错了？”小姑娘翻了个白眼，“医院记录不会骗人。”

“医院记录？”吴战猛地坐起身，动作幅度太大，脑袋一阵发晕，“等等！你们给我打的什么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