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铮甩了甩头，试图把宫檀那双眼睛从脑海里甩出去。那眼神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刮得他心口发疼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龙袍，料子是顶级的南海龙鳞锦，袖口镶着赤金盘龙，腰间的鸾带沉重无比。这身衣服，不属于他。

底下跪着的文武百官，一个个战战兢兢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他。曾经的太子府旧部，如今见了面，只觉得面生得厉害。他们认得的是那个挥斥方遒、将来要平定四海的七皇子周铮，不是眼前这个冷冰冰、连话都懒得说的新皇。

“陛下圣明。”礼部尚书颤巍巍地跪下，额头几乎贴地。周围官员纷纷效仿，一片噤若寒蝉。

周铮瞥了眼御座，空荡荡的。那个曾经对他点头哈腰、把他当亲弟弟的九弟，现在在哪里？这副皇位，他坐得慌。不是滋味。

“传旨，”周铮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像是生锈的铃铛，“开城门，放…”他顿了顿，改为，“让他们回家。”

“陛下……”户部侍郎面露难色，“国库空虚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” “放他们。”周铮没耐心听下去，挥了挥手。户部侍郎噎在喉咙里的话卡了回去，只能闭嘴。看着一车车士兵离开未央宫的背影，周铮只觉得心里堵得慌。他赢了，真的赢了，但心里却空落落的。他这是在做什么？造反？夺位？最后还不是什么都留不住？

宫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很轻：“陛下，夜深露重，恐失了体面。”

周铮猛地回头，撞进宫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。他站得笔直，一身玄色常服，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。明明是臣子，却有种天然的威压，让人不敢直视。

“体面？”周铮冷笑一声，“你们这些臣子，哪个不是看着我的笑话？当初我落魄的时候，你们谁伸了把手？现在倒好，我爬上来了，你们就给我面子？”

宫檀沉默着，没有接话。周铮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些烦躁。这个人，像块一块冰，冷得让人心头发颤。

“你不是应该开心吗？”周铮突然问，“我太子造反成功了，你宫檀不是一直巴不得看到我出事？怎么，现在变成了臣子了，不该高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