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这话音还没落呢，我手里割草的动作就停了，狗尾巴草哗啦啦落在田埂上，像给地皮镶了道绿边儿。我转过身，胳膊一甩，草捆子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，眼睛斜睨着他，嘴角噙着笑：“老王头，您这嘴皮子，是不是又准备给我上人生大道理了？”

阳光晒得人没来由地烦躁，可看老王头那表情，我又觉得有点好笑。这人，就是爱管闲事，对自己家那几亩薄田比对我这块新分的地还上心。

“小李啊，”老王头往前走了两步，踩在刚割完的草上，鞋底沾了黑泥点子，他也不擦，指着不远处，“你看这天，热得邪乎，你那藕苗子水够不够？还有后院的鸭群，是不是该添点食了？”

我挑眉：“怎么着？准备给我当跟班儿了？我这块地，我自己会伺候，用不着您操心。”这话我说得挺冲，可心里其实乐开了花。老王头越操心，不是就越证明他把我当回事儿了嘛，虽然这想法挺幼稚，但谁不是那么点儿小心思呢。

“我这不是看看嘛，”老王头倒也不生气，反而叹了口气，“都像你这么有干劲儿，咱村哪还愁吃穿？可惜啊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完了，肯定是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了。嘿，谁让他老拿大道理压人呢，这回看我怎么还嘴。我就想抬杠，抬到他没话再说。

可下一秒，老王头居然指着后院的方向，脸上带着点难以置信：“那是什么声音？”

我一愣，下意识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。后院，那几只肉鸭正蹲在浅水坑里扑腾，嘎嘎叫得欢实。刚才是……？好像真的是有声音，但当时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糙手糙脚割草动静大呢。

老王头又往前走了一步，这次是踩着田埂，离我近了不少。他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了张合合，像是有话憋着。阳光底下，他花白的鬓角根根分明，眼神里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“老王头，您这是看花了眼？”我故意装傻，还往前凑了点，想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。

他没理会我的疑问，反而伸手指着我，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：“小李，你……你是不是从城里……带来了什么稀罕玩意儿？”

稀罕玩意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