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正蹲村口老槐树下抽烟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女人，后头跟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，咋咋呼呼地冲过来。女人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光头汉子则一张嘴喷出一口烟，唾沫星子差点溅我脸上。

“陈婷！你个丧门星！这下好了，把你那不干净的东西带到肚子里了！”光头汉子嗓门尖得能穿云，引得周围人纷纷探头张望。

我皱着眉站起身，往旁边挪了两步，心里犯嘀咕。这陈婷是我前年娶的小寡妇，人看着老实巴交，咋就招惹上这摊子事儿了？

女人没理会光头汉子，径直冲到我面前，抓住我胳膊的手又凉又软，像块刚从冰窖里掏出来的玉石。“江枫，救救我……我不要这个……呜呜呜……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下来。

我低头看着她泛着青灰的脸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女人平时挺要强，什么时候哭得这么伤心了？我皱着眉问：“ врачи что-то сказали? 医生怎么说？”

“医生说……说不是胎胎，是块肉……一块长在肉里的肉……”陈婷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，指着化验单上“畸胎瘤”三个字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
周围人“嗡”一声议论起来，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息。

光头汉子凑过来，一把搂住陈婷的肩膀，咧开嘴笑：“我就说吧！我就说这女人不祥！赶紧给我报了佛门，别留在这世道祸祸人！”他唾沫横飞地比划着，眼睛里闪着得色。

我心里冷笑，这光头汉子看着凶，其实是个没安好心的货，三天两头来陈婷家里转悠，我看人不清？我上前一步，掰开他的手：“滚。”

光头汉子愣了一下，随即恼羞成怒：“你他妈算什么东西？敢瞪老子？”

我站直身子，拍着胸脯吼：“我老婆，你识相点！”这话一说，周围人立刻安静下来，纷纷侧目。这光头汉子虽然嚣张，但也不是没人惹的。

他悻悻地松开手，跺了跺脚：“算你们狠！”说完，拖着哭哭啼啼的陈婷扬长而去。

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，我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，可到底是怎么回事，我心里还是一团乱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