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沐姑娘，早上好啊。”清晨的浠园还挂着露水，隔壁村采药匠赵铁柱挑着药篓子，脚步声踩在小径上，沙沙响。他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嗓音闷闷的，像石头滚过泥塘。

沐春树抬眼，白墙上绣花的剪刀放下，指尖悬在半空。她应了声，没动。药篓子停在园子角落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“今天采了些草药，下午来给你送。”赵铁柱一边说着，一边解下扁担，把篓子往墙根下一放。

她盯着那两捆高低不平的草，低声道：“青蒿多了些。”赵铁柱点点头：“今日山里长得快。”他转身要走，脚步顿了顿，又绕回来，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，塞进她窗台。“昨夜桃子熟了，摘了几个。”

油纸漏出些微甜味。她早上正烦得慌，那几瓣没用的桃花瓣落在绣绷上，像墨点一样扫不干净。现在这油纸包，倒比花还管用。她没接，只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勾了一下。

油纸包应声落入她袖中。赵铁柱咧嘴一笑，那笑像被露水打湿的木柴，生涩又单薄。“明天见。”他扁担一甩，没多作停留。

沐春树看着那两捆草和油纸包，手指摩挲着袖口。油纸上沾着毛茸茸的桃子味，甜丝丝的。她往厨房走去，手指把那包东西解出来。里面是两个青桃，一个被咬了一小口，带着牙印。她想起昨晚月光下，桃枝上那几颗熟透了的，几个鸟扑棱棱飞走了，她却没去摘。

屋檐下，麻雀叽叽喳喳。她把桃子洗了洗，正准备剥皮，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：“沐姑娘，我采了些当归，上来给你。”

她把桃子放下，趿拉着鞋走到木梯前。赵铁柱正站在梯子顶端，一手端着个小竹盘，一手扶着梯子。盘子里躺着几株泛黄的当归，根部还带着泥土。阳光从桃树枝叶间漏下来，照在他斑白的鬓角上，晃得人眼疼。

“怎么早了些。”沐春树接过竹盘，当归带着药草特有的生涩气，混着泥土的腥味。赵铁柱却咧嘴笑，像想起什么，慢吞吞道：“昨晚……看到那桃子，掉了一地。怕被人踩了，摘了几个。”

她没说话，把当归端进屋。赵铁柱踩着梯子下来，还在她院门口站了一瞬，像是不肯走。他挠了挠头，低声道：“沐姑娘，你……属兔的是不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