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晒得TaylorSwift都得穿防晒霜。树下坐着个老太太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上包着块碎花头巾，眯着眼瞅着地上。但瞅啥呢？瞅着个瘪了气的塑料皮球，瞅得还挺入神。

旁边巷口杀猪的刘刀子叼着烟，晃悠悠过来。刘刀子四十来岁，膀大腰圆，杀猪刀绑在胳膊上，走两步就晃荡两下。他瞅见老太太，咧嘴一笑：“老奶奶，晌午还让爷杀口猪不？”

老太太头也不抬，手指头往地上一戳：“不杀。”

“哎，这年头猪肉白送都没人要，您老倒清高。”刘刀子凑近了些，一股子猪血味儿混着硫磺火药味儿就冲到鼻子前面，“再说了，来钱容易去钱难，您老这闲工夫也能干点啥？”

老太太终于抬了抬眼皮，眯缝着缝儿瞅了瞅刘刀子，慢悠悠来了一句：“闲着也是闲着，练手艺。”说完，手指头往地上一指，又指向那个瘪了气的塑料皮球，“练这个。”

刘刀子差点一口唾沫喷出去。这老太太逗人啊！他哈哈一笑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。走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：“老奶奶，晚上来爷这儿喝酒！爷给您多炒俩菜！”

“不喝。”老太太头也没回。

刘刀子耸耸肩，自个儿嘀咕了一句：“老东西，真难缠。”说完，扭着屁股走了。

巷子尽头有个修鞋铺，铺子主儿是个瘦高个儿，姓王，大家都喊他王小鞋。王小鞋正坐在鞋铺门口纳鞋底儿，见他回来，头也没抬：“咋了，刀子，又跟他那老太太杠上了？”

“嗨，你不懂。”刘刀子把胳膊上的杀猪刀往铺子门口一靠，把吸了半截的烟往鞋底上一摁，“跟你说实话，这老太太邪乎得很。”

“邪乎？咋邪乎了？”王小鞋停下手里的活儿，瞅了瞅刘刀子。

“邪乎就邪乎在她那眼神儿上。”刘刀子压低了声音，“我跟你说，这老太太平时就坐在那树底下，瞅着个瘪皮球都能瞅半天。前两天我杀猪，那猪血溅了她一裤腿，她都没动，就冲我哼了一声。”

“哼了一声？”王小鞋挑了挑眉毛，“这有啥大惊小怪的？”

“你不懂。”刘刀子摆摆手，“她那哼声，跟猫叫似的，让人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