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雪盯着撒在茶几上的文件袋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袋子里是赵明生昨晚带回来的几份客户资料，封面印着“紧急提案”，边角都磨损了，像是刚从某个狼狈的场合里翻出来。

“明生，”她声音尽量放软，但还是带着滚烫的刺，“你说你忙，忙到连老婆的电话都不接，忙到……连句话都说不清。”

赵明生瞥了她一眼，又低头看手里的资料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封皮。“我这不是在赚钱吗？公司账上的窟窿多大你不知道？”他语气有点冲，但眼珠子没离开那些纸。

韩雪眼眶突然就红了。她想起早上出门前，赵明生还在厨房转悠着说“灵感来了，先不吃了”，结果晚上回来胃疼，却还是死磕到深夜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。他创业初期总是这样，像打了鸡血，非得把自己榨干。

“赚钱就能不要脸了是吧？”韩雪吸了吸鼻子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我给你找房子的时候，你嫌破；我给你买菜的时候，你嫌贵；现在连个安生的家都不给了我……”

赵明生猛地抬头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我现在一天到晚像陀螺一样转，是为了谁？还不是为了这个家！”他抱起胳膊，“你说我不要脸？真有那么容易，我还在这受罪干什么？”

“受罪？”韩雪抹了抹眼角，“那你自己问问他家！昨晚又谁回来得晚？早上又是谁没声音？”

赵明生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：“那是应酬！再说了，有本事你也去应酬，谁不允许你插一脚？”

“我……”韩雪张了张嘴，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。她不是没想过，但那不是她该干的。她要去挣钱，就得从基础做起，谁让她没那本事混进高门槛的圈子呢？只能守着小摊子，盼着赵明生能撑起来。

“好了，别说了。”韩雪没再看赵明生，转身进了卧室，砰地关上门。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，一下又一下，像用针在扎赵明生的心。

赵明生罚站似的僵在客厅，胸口闷得疼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应酬是为了公司，是为了这摇摇欲坠的家。可韩雪凭什么骂他？她不也得在店里熬夜？他不是不要脸，是没别的办法了。那几份提案要是黄了，他们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