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挺晚。”赵明生吸了口烟，吐出来的时候，烟圈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慵懒。他掐了烟，手指在烟灰缸里摸索着，最后捏了把灰渣，朝门口走去。“去倒掉。”

“又加班？”韩雪抬眼看他，语气里没什么起伏。

“嗯。”赵明生没多解释，走到门口换鞋。皮鞋套在脚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回头看了韩雪一眼，难得地挤了个笑容，“明天……我去早点回来。”

韩雪没说话，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。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几个字：《新街坊商业综合体项目计划书》。她用红笔在几处标了记号，又一行行扫过去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创业初期总这样，白纸黑字堆成山，每一张都攥着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沉甸甸的希望。

“需要我凑份子吗？”赵明生换完鞋，又走回沙发，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温度刚好，还带着一丝苦涩。

韩雪摇摇头，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：“你看这里，供应商那边又提了溢价。还有那边的设计方，预算又超了点。”她伸出手指点着，“净是些鸡毛蒜皮的小问题，但加起来……”

赵明生接过去看了看，眉头也跟着皱起来。他拧开旁边油腻腻的茶包，往杯子里一扔，看着茶叶在热水里打转，“都什么时候了，还搞这些幺蛾子。”

“没办法。”韩雪搅动着茶杯，“新项目上头盯着呢，一点纰漏都扣钱。我这不是尽量压着对方了吗？但这帮人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客厅的门突然被推开，儿子小宝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，手里还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纸袋。

“妈！我挣了大钱！”小宝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地往韩雪面前一递。

韩雪惊讶地坐直了身子，赵明生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小宝这孩子，刚上初中，平时就爱琢磨些不着调的事儿，没想到还真能“挣”到大钱。

“说说看，你小子又捣鼓什么了？”韩雪接过纸袋，好奇地打开。

里面是几根磨得发亮的大红萝卜，旁边还夹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钞，最多两块钱。

“我……我用攒的零花钱买的。”小宝一本正经地说，“老师说，劳动最光荣，而且，萝卜快跌倒，要赶在冬天前卖掉！”

韩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拍了拍小宝的头：“行啊你小子，还知道市场规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