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雪把灯关了，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。她坐在床沿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套。赵明生换完鞋回来，黑暗里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。

“明天有会。”赵明生声音闷闷的，“客户那边又提了些要求，我得再改改方案。”

韩雪没吱声，光脚在地上走两步，踢到了个纸团。她弯腰捡起来，借着手机微光一看，是上次合作那个公司的合同草稿。纸张有些皱，上面还夹着几张标注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韩雪把合同递回去，“这……”

赵明生凑近一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抽出手机，点开里头的文件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焦躁。“客户那边临时改主意，这章条款得重写。”

韩雪伸手想碰碰他，又缩了回来。她知道赵明生这状态不好惹，尤其遇上这种烂摊子的时候。“那……”

“明天得给他们答复。”赵明生把合同往桌上一扔，“我不想耽误事，但也得想想怎么接。”

韩雪点点头，没再多说。她起身去厨房，拿了个苹果出来。晚上加班，也没顾上吃晚饭。赵明生接过来，咬了两口，又放回桌面上。“明天我早点回。”

“嗯。”

赵明生收拾东西，韩雪帮他拎着电脑包。出门的时候，冷风一吹，两人都打了个哆嗦。赵明生裹紧了外套，韩雪抓紧了他的手。

“公司这边……还差多少？”赵明生在楼下等车的时候问。

“正常进度，应该能赶上。”韩雪攥紧了他的手，“就是银行那边催得紧，这个月工资 不能按时发。”

赵明生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
韩雪没说话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她知道赵明生没什么钱，之前做生意赔掉不少积蓄。他现在又是为了公司贷款，又要四处借钱，肯定很辛苦。

车来了，赵明生拉开车门，韩雪把包递给他。上车前，她忽然想起什么，回头看他一眼。“我给你买的水果，放桌上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韩雪没再说什么，钻进车里。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街灯，她心里很乱。最近公司账目一直不对，银行那边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。赵明生为了稳住客户，又找了几家朋友借钱，但似乎还是不够。

韩雪掏出手机，翻到银行消息。数字一个个跳动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