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槐树又开花了，淡淡的香气混着夏天特有的燥热，吹到我脖子上的时候，痒痒的。我伸手去挠，结果被陈默一把抓住了手腕，他的手心热烘烘的，像揣了只火炉子。

“痒！”我缩着手，笑骂他，“每次都拿我练手。”

他没动，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挠我的痒痒，不轻不重，正好挠到我腰间那个总也挠不透的痒点。“你不也总捉我？”

“我那是帮你！”我理直气壮，“上次你被王老师罚站，不是我把你的作业悄悄塞过去的吗？”

“那是！”陈默得意地扬起下巴，但很快又垮了下来，“可你不也是被罚抄了五遍生词？”

“谁让你天天丢三落四，我的都不给你抄！”我嘴硬，心里却觉得委屈。那时候，谁的作业本上没写过陈默的名字？他的字写得最好看，可他从来不在乎，还老是把本子乱放，害我老要帮他到处找。

“下次我帮你抄……”他小声说了句，又咽了回去。我知道他没自信，全班就数他的字写得好。可他又手懒，我有时候急着交作业，急得跳脚，他还是慢吞吞地写一行擦一行。

槐花还在飘，风一吹，落得我们俩满头满身。我伸手去抓，他躲，两人就在巷口打闹起来，书包带子绷得更紧了。突然，书包带子断了，哗啦啦掉出一沓草稿纸，飞到半空中，被风吹散了。

“啊！”我俩同时叫出声。

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算式和歪扭的字迹。我赶紧蹲下去捡，陈默也跟着蹲下。空气突然很静，静得能听见草稿纸被踩碎的声音。

“我 можлива……”草稿纸碎了一地，陈默把剩下的几页往我手里塞，声音很轻，“……把作业本还你了。”

“还我？”我愣住，看着手里的纸，突然发现有几页不是我写的，字很秀气，跟我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截然不同。

“嗯。”陈默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“你先拿着，等我再写一遍……”

“不用了！”我抢过本子，发现是王老师的作文本，“你疯了吗？被王老师看见要被打手的！”

“怕什么，我写完了。”他掏出铅笔，已经开始在本子上划拉起来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把他眼睛映得亮亮的。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傻，揪着他的手腕，捡着地上的碎纸，还嘴硬说“不帮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