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槐花落了满地，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糖罐。我跟陈默蹲在树下，鞋底踩着软绵绵的花瓣，咯吱咯吱响。他手里还攥着我的手腕，这小子，抓了半天都不松手。

“放了人家啦。”我抽了抽，痒得不行。陈默才不依，反而捏得更紧了些，“怎么？嫌弃我手烫了？”

“才不是。”我狡辩，“就是觉得你力气大。”说着我故意把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，想把他晃悠一下。结果他稳如泰山，还顺带搂住我的腰，整个人往我身上倒。

风一吹，一大簇槐花落在我俩中间，香气扑面。陈默凑近了，我闻到他头发上也有花香，是那种被阳光晒过的味道。他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得我有点心慌。

“陈默，”我咽了口唾沫，“你说，毕业了会分开吗？”

他没直接回答，反而问我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以后会是什么样子？”
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可能……会去另一个城市吧。我妈说那边机会多。”说完才后悔，怎么那么实诚。
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可能……留在这里读中学。”他顿了顿，指了指我，“你要是走了，我怎么办？”

我噗嗤笑出来，伸手去打他：“胡说什么呢！”

“我认真的。”他板起脸，但眼神还是软的，“所以，你走了我找你，行不？”

“你才找得着呢。”我得意地说，“你不好好学习，能考多少分？”

“我努力考第一，还不行吗？”他哼了一声，然后突然凑过来亲了我一下，很轻，像羽毛拂过。我顿时脸红得像块煮熟的藕，他退开，坏笑着看我。

“好了，约定了。”他捏捏我的脸，“你要是走了，不能不理我。我……我会想你的。”

“想就回来呗。”我嘴上硬，心里却其实有点小期待。可以感觉自己心跳快得像打鼓。
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然后又紧紧抓着我的手腕，“不许耍赖。”

夏天的阳光透过树叶，斑驳地照在我们身上。槐花落了又落，好像这样就能把我们的约定刻进时间里。我看着陈默认真的侧脸，突然觉得，好像……真的能这样一直下去似的。然而我知道，夏天总会结束，花期也会过去，我们终将要去不同的地方。但只要想起老槐树下的这一天，心里总会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