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佳人埋头拼着积木，连暖气熏得眼睛发涩都没察觉。手指偶尔碰到温热的杯壁，才慢悠悠抬眼，瞥见男人坐在旁边沙发上，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夹了支烟，氤氲的烟雾模糊了他侧脸的轮廓，像一幅随时会晕开的画。

“又在忙啥呢？”男人开了口，声音低沉，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
邬佳人没看他，手指灵活地摆弄着几块棱角分明的积木，“拼个模型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“还挺投入。”男人把烟按在烟灰缸里，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带着几分探究，“这个模型，是给孩子的？”

邬佳人“嗯”了一声，视线又落回积木上，“嗯，邻居家小明过生日，我答应要送他这个。”

男人沉默了一下，忽然道：“十九章了，你还要在医院住多久？”

邬佳人动作顿了顿，拼好的积木晃了晃，几乎要倒。她垂下眼帘，语气有些低，“还有三天就满期了。”
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男人似乎知道她指的是什么。

“说基础检查都正常了，就建议我多休养几天。”邬佳人叹了口气，又拿起一块积木，“其实也没什么事，就是……身体有点虚。”

男人没接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几缕垂落的发丝。邬佳人像是被羽毛搔了一下，缩了缩脖子，却没躲开。

“外面那些……还在说你？”男人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邬佳人抬眼看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“随他们怎么说吧。”她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仿佛那些网上的谩骂是风过耳边的噪音。

男人看着她，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笑。那笑意不达眼底，反而让邬佳人心里莫名有些发毛。“有些人，就是喜欢看热闹。”他弹了弹烟灰，“不过，没关系。”

邬佳人挑了挑眉，“怎么，你打算帮我说话？还是……你打算替我出头？”

男人放下棋子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，“厉家太太，是我的人。别人怎么看，我自己有数。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，告诉我。”

邬佳人愣住了。她没想到，男人会这么直白。她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