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死死盯着那个跑远了的背影，手里的杂粮饼仿佛忘了是什么，在手里都凉了半截。他叫苏烈，一个在长安城里讨生活的寻常少年。说寻常，是因为他身上没半点显眼的才华，除了那副还算结实的胳膊和比同龄人都沉稳的眼神。说非寻常，又是因为他总能找到些旁人不易看到的机会，勉强在长安这潭死水似的市井里挣扎着活下去。

刚才那人影是谁？苏烈甩了甩有点发胀的脑袋，一时也想不清。只记得那是个穿着铁甲的武官，眉宇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，急匆匆穿过人群时，眼神扫过摊子时那瞬间的停滞。苏烈心里没来由地“咯噔”一下，脚下不由得挪了两步。

他摊子开在东西两市之间的僻静街角，生意说不好不坏，靠着几件祖传的铜镜和磨得锃亮的马掌勉强糊口。前几天刚从洛阳贩来的一批上好马鞍，还没出手几件，就被一个锦衣卫☸️买走了。那锦衣卫给的钱不算多，但手上的封条却让苏烈心里直犯嘀咕。长安城里风声紧，他这种不起眼的生意人，实在经不起几回这种拿钱买周全的事。

“嘶……”苏烈从怀里摸出块冰凉的白玉，对着昏暗的街灯磕了磕。这是他贴身保命的东西，据说是洛阳某个老铁匠用整块羊脂白玉掏空内腔，灌满陨铁打造成的。玉是玉，可那内里的铁，却足够在急用时候防身。苏烈练过几手粗浅的拳脚，全凭一股蛮力，有了这个，心里总踏实些。

正想着，旁边茶馆里传来吆喝声：“下酒菜来喽！刚出锅的牛肉！”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划拳声和喧闹，几个穿着短打劲装的汉子从茶馆门口晃了晃进来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腰间别着把短刀，眼神贼亮，毫不掩饰地往苏烈这边瞟了瞟。

“嘿，小兄弟，生意不错啊。”壮汉走近了，往摊子前一站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苏烈脸上，“这天儿，就你这摊子，还能有啥好东西？”

苏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没好气地回道：“有啥好东西跟你有关系？管好你自己吧，别挡着做生意。”他说话不算特别冲，但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，把那壮汉给看得往后缩了缩。

“哟呵？说话这么冲？